婉寧沒看那糖糕,只望著池面的漣漪,淡淡道:“你知道這太液池的水有多深嗎?”
燕臨一愣,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見婉寧抬手,將腰間一塊玉佩摘了下來。
“噗通”一聲,玉佩被她扔進了池子裡,濺起一圈水花。
燕臨幾乎是下意識地扔下糖糕,撩起衣袍就跳進了池裡。
初秋的池水冰涼刺骨,他卻顧不上寒意,手忙腳亂地在水裡摸索,很快就觸到了那塊玉佩。
水位剛及胸口,他舉著玉佩抬頭,溼發貼在額前,聲音帶著急意,“婉寧,你為什麼要扔了它?”
婉寧用團扇掩著唇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語氣卻故作驚訝,“你怎麼跳下去了?快上來,仔細著涼。”
燕臨剛踩著石階上岸,渾身溼淋淋地滴著水,就見婉寧抬手摘下了腕間的玉鐲。
又是“噗通”一聲,玉鐲也落進了水裡。
燕臨這才反應過來,她是在鬧脾氣。
他沒多問,乾脆利落地再次跳進池裡,憑著剛才的記憶摸索,很快就將玉鐲撈了上來。
等他再次上岸時,婉寧己轉身要走。
燕臨心頭一慌,顧不得渾身溼透,幾步追上去,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髒了。”婉寧想甩開他,語氣帶著嫌棄,“我不喜歡。”
“婉寧,”燕臨的手勁很緊,眼神卻帶著懇求,“你是不是知道了?知道我也……”他頓了頓,終究是說了出來,“我也記起來了。但我發誓,這輩子,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
婉寧抽回手,理了理被他攥皺的衣袖,淡淡道:“是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可不是靠嘴說的。”她抬眼看向他,“那就看你的表現了。”
燕臨見狀,連忙拿起剛撈上來的玉鐲,小心翼翼地重新戴回她的手腕上,又將那塊玉佩系回她的腰間,動作帶著幾分笨拙的珍視。
“我會證明給你看的。”他望著她的眼睛,語氣無比認真,“婉寧,這一世,我只愛你。”
婉寧看著他渾身溼透、髮絲滴著水卻眼神灼灼的模樣,團扇後的唇角微微勾起。
她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宮殿走去。
燕臨連忙跟上,腳步輕快了許多。
就算揣著前世的記憶又如何?
他不是前世那個在命運泥沼裡掙扎的燕臨。
如今的他,是戍守邊疆的少年將軍,是婉寧明媒正娶的夫君。
前世的人,早己不是眼前的模樣。
那些隔著時空傳來的悲歡,他未曾親身經歷,不過是一段被強行塞進腦海的、模糊又疏離的影像罷了。
算不得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