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知道這輩子與燕臨毫無交集,姜雪寧心裡還是泛起一陣酸澀,她咬著唇道:“我與燕世子素無往來,長公主何必揪著夢裡的事不放?”
“我現在只是你的駙馬,心裡只有你一人!”燕臨急忙補充,生怕婉寧誤會,“那些夢裡的荒唐事,怎麼能當真?”
婉寧沒理會兩人的辯解,視線重新落回姜雪寧身上,語氣陡然轉冷,“你肚子裡的孩子……”
姜雪寧撫上小腹,眼底一片灰暗,“沈琅不會讓我生下來的。”
“他說了不算。”婉寧一步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孩子的去留,我說了才算。”
姜雪寧心頭一緊,“你想做什麼?”
“自然是打掉。”婉寧說得輕描淡寫,“你肚子裡的孽種,留著只會礙我的眼,影響我的地位。”
姜雪寧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是你!這一切都是你算計的!你和前世一樣,挑唆沈琅和薛家鬥,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不算太蠢。”婉寧勾了勾唇角。
就在這時,銀丹推門進來,低聲道:“公主,張遮到了。”
“張遮”二字入耳,姜雪寧渾身一震,下意識就想往後躲。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副狼狽模樣,可侍衛早己擋住了所有去路,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走進來。
婉寧徑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燕臨連忙站到她身側。
張遮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身姿挺拔,走進殿內先是朝婉寧行禮,聲音平靜,“草民張遮,參見長公主。”
“張大人來了。”婉寧笑得意味深長,抬手示意他看向姜雪寧,“這位是姜貴嬪,你們……該不陌生吧?雖說這一世是頭回見,也該敘敘舊,畢竟往後未必有這樣的機會了。”
張遮的目光並未在姜雪寧身上停留,只是垂眸道:“草民與姜二小姐素未謀面。”
“還叫姜二小姐?”婉寧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人家如今是陛下親封的貴嬪,張大人不該行禮請安嗎?君臣有別,可不能失了規矩。”
張遮沉默不語,指尖卻微微收緊。
姜雪寧看著他隱忍的模樣,心頭一痛,猛地想衝過去,卻被燕臨伸手攔住。
“你要報復就衝我來!”她紅著眼喊道,“別用這種方式折磨他!一切都與他無關,他是無辜的!”
“草民甘願受罰。”張遮“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青磚,“若有冒犯長公主之處,任憑處置,只求您放過姜二小姐和無辜之人。”
“難怪她惦記你這麼久,果然痴心又體貼。”婉寧輕笑一聲,抬手示意銀丹。
銀丹立刻遞上一把匕首,寒光閃閃。
婉寧把玩著匕首,目光掃過兩人,緩緩道:“本來想讓三個人玩場遊戲,可惜有人自己先死了。不過也無妨,今日這景仁宮,只能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去。”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姜雪寧臉色慘白,張遮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