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館門口,明樓轉頭看向明臺,說:“你先進去。”
明臺識趣地推門進屋,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大哥己經開著車走了。
車子駛進寂靜的街道,車廂裡瀰漫著汪曼春身上的香水味。
明樓目視前方,“今天的事,辛苦你跑一趟了。”
汪曼春側過臉,眼裡帶著柔意,“師哥的事,哪能算辛苦。倒是我不懂,為什麼不把明臺放到情報處?有我看著,總比在行動處穩妥些。”
明樓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輕笑一聲,“他那性子,閒不住的。坐辦公室看檔案,怕是要把屋頂掀了。再說,大姐也不同意。”
汪曼春撇撇嘴,眼底閃過一絲不屑。明鏡那個女人,從來就沒給過她好臉色,可她偏要留在師哥身邊,看誰能攔著。
“那也犯不著進76號啊。那地方多危險,畢忠良又是個笑面虎。你就真放心讓他去?”
“攔不住啊。”明樓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從小就野,不喜歡讀書,公司的事也嫌枯燥,偏喜歡這些打打殺殺的新鮮事。大姐把他慣壞了,我這個做大哥的,說重了怕她心疼,只能順著他些。”
他轉頭看了汪曼春一眼,眼神誠懇,“安排個副隊長,不用衝在最前面,能少些危險。今天李主任和你都在,畢忠良總得給幾分面子,不會真讓他去啃硬骨頭。就讓他去玩玩,新鮮勁過了,自然就回來了。”
汪曼春這才舒展了眉頭,笑著點頭,“也是,他從小就愛玩,什麼新鮮就追什麼,過陣子膩了,說不定哭著喊著要回學校呢。”
……
明樓推開家門時,明臺正翹著腿坐在客廳沙發上,見他進來,挑眉笑道:“喲,還以為大哥今晚上不回來了呢。”
明樓沒接他的話,脫了外套遞給傭人,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進書房。”
書房裡的檯燈亮著暖黃的光,明樓剛坐下,就從抽屜裡拿出一疊檔案推到明臺面前。
“這是行動處一隊的人員名單,你先熟悉一下。記住,進了那地方,少說話,多觀察,千萬別讓人看出破綻。”
“知道了,大哥。”明臺拿起名單翻了翻,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今天在飯店見到那個陳深了,就是之前在米高梅搭訕曼麗的那個。我一齣現他就走了,看著倒像個不學無術的紈絝。”
“行動處裡,沒有真正的紈絝。陳深跟在畢忠良身邊多年,從軍統轉到日偽,能在這種時候站穩腳跟,心思絕不會簡單。”明樓語氣凝重,“說不定,他跟你一樣,也是在偽裝。”
明臺皺起眉,“那畢忠良把我交給陳深帶,你怎麼不攔著?”
“攔?”明樓失笑,“如果你真當了隊長,底下人全是畢忠良的親信,一舉一動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處境只會更難。做副隊長,看似屈居人下,反而能藏得更深。再說,大姐那邊也盯得緊,她只當你是去玩幾天,等新鮮勁過了,還等著給你張羅婚事,讓你安安分分繼承家業呢。”
明臺的目光暗了暗,沒接話。
明樓看著他,語氣緩和了些,“還有你那個搭檔,於曼麗。你最好也提醒她,在行動處行事,務必小心。而且……你也不能完全信任她。她在日本留過學,誰能保證她的立場?”
“大哥,你這就過了。”明臺忍不住反駁,“曼麗一首在軍統做事,事事都在老師眼皮子底下。再說,當年於老闆出事,她立馬從日本回來報仇,差點把命搭上。如果她真有問題,何必做到這份上?”
“如果這一切本就在計劃之中呢?”明樓的聲音冷了下來,“明臺,你太容易相信別人了。在這條路上,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你可以和她做生死搭檔,但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明臺看著大哥嚴肅的臉,心裡一陣發堵,“那你呢?大姐?阿誠哥?我也要對你們保持警惕嗎?”
“我們是家人。”明樓的聲音軟了些,“血濃於水。”
“可曼麗……”明臺低聲道,“她是我的生死搭檔,是我的戰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明樓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有時候,人連自己都未必信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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