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臺正趴在桌上假寐,忽然聽見走廊裡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抬頭一看,明家的張媽拎著個三層食盒,身後還跟著兩個傭人,一個捧著保溫桶,一個拿著乾淨的碗筷,浩浩蕩蕩走了過來。
“少爺,該吃飯了。”張媽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手腳麻利地開啟。
第一層是西碟精緻小菜,醬鴨腿油光鋥亮,醉蟹透著紅膏,還有兩碟翠綠的時蔬;第二層是白瓷碗裝的銀絲面,臥著個水波蛋;第三層竟擺著兩碟點心,桂花糕和杏仁酥,冒著熱氣。
周圍辦公的弟兄都看首了眼,連隔壁桌的扁頭都探過頭來,咂舌道:“我的乖乖,明副隊長,您這午飯趕上過年了。”
明臺往椅背上一靠,笑得漫不經心,“我大姐非要折騰,說外面的飯菜不乾淨。”他拿起一雙象牙筷,衝眾人揚了揚下巴,“都沒吃吧?一起來?”
幾個隊員你看我我看你,訕訕地擺手,“不了不了,我們等會兒自己去食堂。”
“就是,哪好意思蹭明副隊長的飯。”
說著,都抓起桌上的搪瓷缸,腳底抹油似的溜了出去,臨走前還忍不住回頭瞅了兩眼那精緻的食盒,心裡暗歎:這有錢人的日子,是真不一樣。
辦公室裡頓時清靜下來,只有張媽還在絮叨,“大小姐特意吩咐了,讓您少吃辣,這醬鴨是微甜口的。面里加了枸杞,補身子。”
明臺扒了口面,含糊道:“知道了,讓她別瞎操心。”
眼睛卻瞟向窗外,陳深剛從畢忠良辦公室出來,正往這邊走,腳步不緊不慢,顯然是看到了明家送飯的陣仗。
果然,陳深推門進來時,目光在食盒上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明副隊長這待遇,夠讓全行動處的人眼紅了。”
“沒辦法,家裡管得多。”明臺往他面前推了推點心碟,桂花的甜香漫了過來,“嚐嚐?”
陳深擺擺手,指尖在褲縫上輕輕蹭了蹭,“不了,我這就去食堂。”
等陳深走了,張媽收拾著碗筷,忽然湊近,壓低聲音道:“大小姐還問呢,啥時候把那位於小姐帶回家看看。她說總聽你提起,心裡惦記著。”
“知道了知道了,忙著呢。”明臺快速扒完最後幾口面,把食盒推給張媽,“讓她們趕緊回去,別在這兒晃悠。”
張媽應著,拎起食盒帶傭人走了。
睡了個囫圇午覺,明臺揉著眼睛起身,裝作閒逛似的往走廊另一頭走。
他晃悠到檔案室門口,故意放慢了腳步。
“明副隊長來了?”柳美娜正蹲在檔案櫃前整理檔案,抬頭看見他,臉上立刻堆起笑,連忙站起身拍了拍裙子,“找東西嗎?”
明臺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笑得一臉無害,“沒事,睡不著,出來轉轉。你們這檔案室,倒比我們辦公室涼快。”
他的目光掃過一排排檔案櫃,看似隨意,實則在飛快記憶那些貼著標籤的抽屜——軍事、情報、人員……
歸零計劃那樣的絕密,會藏在哪個分類裡?
“可不是嘛,背陰。”柳美娜熱情地遞過一把椅子,“坐會兒?我給您倒杯水?”
“不用不用。”明臺擺擺手,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檔案上,上面印著“民國二十九年人員調動”,“你們這天天整理這些,不覺得悶?”
柳美娜笑著說:“習慣了就好。”
明臺心裡瞭然,臉上笑得更甜了,“也是,不過總待在屋裡對身體不好。晚上有空嗎?米高梅新來了個樂隊,一起去聽聽?”
柳美娜的臉瞬間紅了,“這……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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