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長樂,奪回一切》第7章 暗香浮動(1)

作者:微微的重生日記·15天前

家宴過後兩日,府裡表面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湧動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氣息。

這日清早去榮安堂請安時,我比往常早到了一刻。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掛著一個新編的竹絲鳥籠,裡頭養著一隻畫眉,正歪著腦袋用喙梳理羽毛,見我走近也不怕生,撲稜著翅膀叫了兩聲,聲音清脆得很。我多看了一眼,認得出這竹籠編法精細,不像是府裡常見的式樣。

進了堂屋,老夫人正在用早膳,一碗碧粳粥配兩碟醬菜,吃得極清淡。見我來了,她抬了抬眼皮示意我坐,口中不鹹不淡地說:“今日倒來得早。”

我上前請了安,順勢在腳踏邊坐下,親手替她添了茶:“外祖母前日說胃口不好,孫女心裡記掛著,想著早些過來看看您。若是用膳不香,孫女讓廚房另做些開胃的小菜送來?”

老夫人端起茶盞瞥了我一眼,那目光裡頭含著幾分審視的意味,半晌才慢慢喝了口茶:“你這幾日倒是殷勤。說吧,是無事獻殷勤,還是真惦記我這把老骨頭?”

我做出委屈的模樣,微微撅了嘴:“外祖母這話說的,孫女心裡自然是惦記您的。您若不信,您瞧。”我從袖中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青布小包,裡頭是前夜自己包的幾塊山楂糕,特地讓綠蘿去庫房要了冰糖和幹山楂,按著原主記憶裡叱雲老夫人愛吃的那口味調的方子做的,“您嚐嚐,知道您脾胃弱不敢吃太甜的,我少擱了一多半的糖,酸勁兒夠了,又不傷胃。”

老夫人接過小包開啟看了看,拈起一塊山楂糕放進嘴裡慢慢嚼了,面上神色未變,但眼角那幾道皺紋舒展開了一些。她吃完一塊把剩下的擱在桌上,語氣比方才和緩了幾分:“難為你費心。行了,今兒早上的請安就到這兒吧,你回吧。”

我起身告退,走到門口時正撞上李未央迎面進來。她今日穿了一件杏色的衫子,腰間繫著同色的絲絛,手裡捧著一卷什麼東西,見我出來微微一愣,隨即笑著側身讓了路:“長樂姐姐來得真早。”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大約是瞧見了我嘴角還掛著的笑意,眼底掠過一絲打量的意味。

我也笑著回了禮:“妹妹也早,快進去吧,外祖母等著呢。”錯身而過的瞬間,我鼻尖捕捉到一絲極淡的藥草味,混合著她身上原本那點清雅的梔花香,若不仔細聞幾乎分辨不出來。我不動聲色地走了出去,但心裡已經記下了這個細節。

李未央在吃藥,或者身上帶著藥包。她身體不好嗎?還是另有所用?

回了絳雪軒沒多久,綠蘿便打探訊息回來了,一進門便湊到我耳邊小聲說:“小姐,奴婢聽榮安堂的小丫鬟說,二小姐今兒給老夫人送去了一卷手抄的《心經》,說是她這兩日連夜抄的,給老夫人祈福祝壽。老夫人瞧著挺高興,留她在屋裡說了好一會兒話。”

我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聲。抄經祈福,這一招倒是高。李未央心思細膩,知道老夫人上了年紀的人最吃這套孝心至誠的把戲,趁著我方才送了山楂糕的空檔又補了一記,兩樣東西一前一後落在老太太眼裡,我倒成了那個只會討好嘴皮子的,她才是真正花了心思的。

不過不急。老太太心裡跟明鏡似的,一碗山楂糕和一卷佛經的分量,她自會掂量。我要的從不是跟李未央爭一日之短長。

午後我在院子裡澆花,正拿著長嘴銅壺給那幾盆白茶花澆水,忽然聽見外頭有人通傳,說是三少爺回來了。我動作頓了一下。三少爺李敏德,二房周氏所出,今年十歲,在城外一個族學裡讀書,每月只回來兩三天。原著裡這孩子的戲份不算多,但因為他是李家嫡系裡除了李敏峰之外唯一的男丁,在後續一些事情上也有過登場。

我放下水壺擦了擦手。既然三少爺回來了,我該去見見才是。原主跟李敏德的關係不算好也不算差,平時不怎麼往來,但小孩子的心思單純,比大人好拉攏得多。我讓綠蘿去廚房拿了一碟新做的糖蒸酥酪,親自往二房那邊走了一趟。

二房的院子在府邸西邊,比三房的秋爽齋大些,院裡種著幾叢修竹,影影綽綽地映在粉牆上,頗有些雅緻的味道。我進去時,正瞧見一個穿著寶藍色錦袍的半大少年蹲在廊下逗貓,那貓是一隻橘色的狸花,肥嘟嘟的,正伸著爪子去夠他手裡的線球。少年生得眉清目秀,一雙眼睛又大又圓,此刻正笑得眉眼彎彎。

“敏德。”我出聲喚他。

少年抬起頭來看見我,臉上的笑收了幾分,多了些客氣的拘謹:“大姐?你來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規規矩矩地朝我行了個禮。

我把糖蒸酥酪遞給綠蘿讓她放在廊下的石桌上,笑著坐到旁邊的竹椅上:“聽說你回來了,特地來看看。在學堂裡唸書辛不辛苦?先生兇不兇?”

李敏德見我語氣和軟,拘謹消了幾分,挨著石桌坐下,一邊拿勺子舀酥酪吃一邊含含糊糊地說:“先生倒不兇,就是佈置的功課多,每日要寫大字五十個,還要背書,煩得很。”他吃了幾口酥酪忽然抬起眼睛看我,目光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首白,“大姐,我聽說府裡新來了個二姐,是真的麼?”

“嗯,你還沒見過她吧?”

李敏德搖了搖頭,又低下頭去戳碗裡的酥酪,小聲道:“我聽周姨娘說,那個二姐從前在外面吃苦,回來了該對人家好一些。可週姨娘又說,讓我別跟她走得太近,免得大姐不高興。”他說完抬起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我,像是在等我表態。

我心裡微微一動。周氏這人果然有意思,嘴上當著我的面說好話哄著,背地裡卻這樣教兒子。表面上像是維護我的體面,實際上是在兒子跟前挑撥我和李未央的關係,把我說成那種小氣不容人的性子。

我伸手揉了揉李敏德的發頂,聲音溫和:“周姨娘多心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哪有什麼不高興。你二姐是個好人,往後見了她要有禮貌,叫她一聲二姐便是,不必躲著。”

李敏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吃酥酪,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我看著他這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這孩子是李家將來的希望,眼下還小,不摻和大人那些彎彎繞繞,但他的親孃周氏可不是個安分的。往後李敏德慢慢長大,周氏若在他耳邊吹的歪風多了,難免會影響到這孩子日後對我和李未央的態度。

得空了便多來看看他,把這份姐弟情分做實在了才行。

從二房出來時天色己近黃昏,西邊天上燒著大片的火燒雲,把整座府邸罩在一片暖融融的橘色光影裡。我沿著遊廊緩步走回絳雪軒,走到半路忽然看見前頭拐角處一個身影一閃,看衣裳的顏色和身形,像是白芷。她快步往假山石那邊拐去,腳步急促,左右張望著像是在躲什麼人。

我本能地往廊柱後頭退了一步,藉著柱子掩住身形。白芷從假山後面繞過去之後沒多久,那頭便又出現一個人影,穿著青灰色的下僕衣裳,身形矮小瘦削,低著頭走得飛快,腰間掛著一串鑰匙,看著像是外院管事的打扮。那人從假山另一側繞出來,往東南角的後門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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