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長樂,奪回一切》第34章 暗流涌動(1)

作者:微微的重生日記·12天前

李未央那番話說完之後,我們之間的氣氛確實跟從前不一樣了。

表面上還是客客氣氣的姐妹,見面行禮問安,偶爾在榮安堂碰上了也說幾句閒話,可底下那層針鋒相對的力道卸了大半。她不再盯著我的行蹤打探訊息,白芷也被她打發去了外院做粗活,徹底不再往我跟前湊。攬月軒那邊安安靜靜的,每日除了去榮安堂請安和偶爾去蔣家走動之外,她大部分時間都關在院子裡看書抄經,像是真在安安分分地等那個離開的時機。

我這邊也鬆快了許多。每日照常去榮安堂陪老夫人,去秋爽齋看敏峰,去二房給敏德檢查功課,日子過得平平穩穩的。婚期定在九月,還有三個多月,叱雲柔己經開始張羅著採買嫁妝料子和打製新首飾了,隔三差五便讓青黛送一疊花樣來讓我挑。我挑了幾樣合意的送回去,剩下的都由著她做主,母女倆在這件事上倒是難得地沒有起過爭執。

可老夫人那邊,我始終沒有放鬆警惕。

自從楚老夫人夜談之後,我每日去榮安堂都多留了一個心眼。老夫人的面色、精神、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我都在心裡默默記著。表面上看一切如常,她依然每日喝茶捻珠、看經書曬太陽,跟從前沒什麼兩樣。可有一日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她手邊那串碧玉佛珠換成了另一串,那串舊的不見了。我問了一嘴,她說舊的那串繩子磨損了送去重新穿,過幾日便拿回來。可過了七八日那串佛珠仍未回來,她手上戴的仍是那串新的。

我沒追問,但心裡留了意。佛珠或許真的只是送去修了,也或許被她收起來了。那串珠子她捻了那麼多年,每一顆都摩挲得油亮光滑,若真出了什麼事,那串佛珠裡頭藏沒藏東西,誰也不知道。

更讓我警覺的是另一樁事。那日午後我去榮安堂時碰見一個面生的中年婦人從老夫人屋裡出來,衣著樸素但料子不差,梳著利落的髮髻,走路步伐穩當,看著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管事娘子。她見了我微微福了一禮便快步走了,我進屋裡問老夫人方才那人是誰,老夫人淡淡道:“早年孃家那邊的一箇舊僕,來給我送些土儀。”

我應了一聲沒有再問,可那個婦人的臉我記住了。楚家的舊僕?楚老夫人前腳剛走,後腳便有舊僕登門,這裡頭若沒有關聯才怪。楚老夫人說有人在打聽那件事,如今看來那些人己經在接近老夫人了。這個所謂的舊僕是真楚家的人,還是旁人派來打探的?我分不清,但我知道老夫人身邊不能離人。

從那天起我每日去榮安堂的時辰比從前早了一刻,走得比從前晚了一刻。早上陪她用早膳,午後陪她看會兒書或說會兒話,傍晚再去看一眼才回絳雪軒。老夫人起初說了我兩句“不必天天來這麼勤”,後來見我不聽便也由著我,只是偶爾看我的目光裡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意味。

這日傍晚我從榮安堂出來時天己經暗了,暮色裡遠遠瞧見二房院門口有個人影晃了一下。我腳步微頓,藉著廊柱掩住身形往那邊看了一眼,看見周氏正站在院門口跟一個穿青布衣裳的男人說話。那男人背對著我,看不清臉,但身形瘦高,腰間掛著一串鑰匙,看著像是外院管事的打扮。周氏壓著嗓子跟他說了幾句什麼,那男人點了點頭便快步往府外方向去了。

我心裡一動。周氏跟外院管事在暮色裡私語,這己經不是頭一回了。上回白芷跟那個矮瘦管事在假山後頭碰面,這回周氏又跟一個管事模樣的男人說話,這兩樁事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聯?我讓綠蘿明日去打聽一下外院有幾個管事的、分別管什麼事,尤其是那個腰間掛鑰匙的。

夜裡我坐在燈下把最近的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李未央那邊暫時安穩了,太子的名聲風波也過去了,侯府那邊的親事穩穩妥妥的。可老夫人身邊的暗流正在變急,楚家的舊事被人翻了出來,周氏又在暗處跟外院的人勾連。這些事表面上散在各處,可我心裡隱隱覺得它們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線連著。那條線最終會牽到哪裡去,我暫時看不分明,但我知道只要盯住了老夫人身邊,遲早能摸到線頭。

第二日綠蘿去外院轉了一圈回來,說外院管鑰匙的管事姓劉,西十來歲,在府裡做了十幾年了,是李蕭然當年從老宅帶過來的老人。此人平日裡不聲不響的,管著庫房和幾處空院子的鑰匙,為人還算本分。綠蘿又補了一句:“不過奴婢聽廚房的婆子說,劉管事前些日子家裡忽然闊綽起來了,他婆娘添了好幾件新衣裳,還說要送兒子去唸書。”

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心裡卻把這個人記下了。一個在府裡做了十幾年的老管事忽然手頭寬裕起來,這錢從哪兒來的?若有人要打探相府的事,收買一個管鑰匙的老人是最方便的。庫房、空院子、後門角門,他都能來去自如。

這件事我沒有告訴老夫人,她年紀大了不該為這些瑣事操心。但我暗中讓綠蘿多留意劉管事的動向,尤其是他跟周氏那邊的往來。若這兩人當真在暗地裡做什麼勾當,遲早會露出馬腳來。

入夜後我坐在窗前對著月光把趙衍送的白玉佩拿出來看。玉質溫潤,握久了便沾上體溫,暖融融的。我忽然想起趙衍上回在書鋪裡說“有什麼難處只管拿著這個來找我”,如今我倒真有些難處,可這些事牽扯太大,我不想把他拖進來。平陽侯府是世家,若跟楚家那樁廢太子舊案扯上關係,後果不堪設想。

還是先自己扛著吧。等真到了扛不住的那一天再說。我把玉佩貼回胸口收好,吹了燈躺下來。窗外遠遠傳來二更天的梆子聲,一聲一聲地敲著,沉穩而安詳。我在這片安詳裡慢慢合上眼,心裡卻始終繃著一根細細的弦。老夫人那串佛珠到底去了哪裡,劉管事的銀子是誰給的,周氏在暗處織的網到底多大,這些問題像暗夜裡的螢火,明明滅滅地在腦子裡飛著。

遲早會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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