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抬起手，把糊在眼睛上的血抹掉。
“別哭了。”
她的聲音沙啞，語調卻平得像一潭死水。
牛紅梅愣住了，抬起滿是淚痕的臉。
正當周圍竊竊私語的時候，匆匆趕回來的林老太婆，看到這一幕，本來垮下來的老臉，更難看了。
牛紅梅看到林老太婆，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娘，給點錢吧，讓鳳兒去包紮一下傷口……求……”
牛紅梅話還沒說完，就被林老太婆打斷了：“看啥看，丟人現眼的東西，死了才好，免得浪費家裡的錢！”
一向軟弱膽小的牛紅梅，這次一反常態，淌著淚吼道：“娘，你怎麼能這麼說，鳳兒是你的孫女啊，你就狠心看著她死嗎？”
林老太婆嗤笑一聲，繼續輸出。甩出了的粗話，牛都踩不爛：“看你養出來的啥東西，黃瓜才起蒂蒂，就曉得偷人了，羞死你先人闆闆嘍，丟死林家人的臉了。”
最後惡狠狠地甩出去一句：“她死了，就乾淨了，她要是現在死了，老孃馬上買一掛最大的炮仗，慶祝慶祝！”
林曉玉一臉痛惜的樣子，拉住林老太婆的胳膊：“阿婆，你消消氣，妹妹不懂事，可不能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林曉玉這話。表面上是關心林老太婆，實際上是把林曉鳳往爛泥裡使勁地踩。
老三媳婦張桂花也上前，鄙夷地看了牛紅梅母女一眼，也跟著附和：“曉玉說得對，娘，兒孫自有兒孫福，您老還是保重身體要緊。”
林老太婆往地上啐了一口：“呸，狗日的，你要是有你姐姐一半好，老孃都恭維你，做夢都能笑醒，你偏偏勒不緊褲腰帶……”
……
林老太婆、張桂花和林曉玉祖孫三人，罵罵咧咧地進行著討伐大會。
林曉鳳可能是受了原身的影響，心裡還是沒來由地被寒風吹透了。
這些，就是原身的家人，第一時間，不問真相，不問是非對錯，每次都會先選擇要責難她。
從今以後，這家人就不關她的事了。
也是原身這時身體太虛弱，否則，她一定會懟得這家人的一個兩個的，連爹媽都認不得。
一向和林老太婆不對付的馬馬燈，這時抓住機會，開始嘲諷：“喲喲喲，有些人呀，嘖嘖嘖，還真是菩薩心腸呢，眼睜睜地咒自己親孫女死，還捨得買火炮替她送行呢。”
和馬馬燈穿一條褲子的叫雞子，趕緊補刀：“嗯，就是，人家心腸多好，怕曉鳳活著受苦，盼她早死早投生呢。”
“說得對，有些人吶，雖說長得鬼眉日眼，會裝瘋乜竅，我們就看她幾爺子要爪子。”馬馬燈揹著手，有點鄉幹部下鄉的派頭。
林老太婆面沉如冰：“馬馬燈，叫雞子，關你們屁事，你們是吃多了幹蘿蔔發脹，消化不了了，來管老孃屋頭的閒事。”
馬馬燈雙手叉腰：“呸，你當老孃稀奇管你們家破事，你看看你這話說的，你人長得又醜，聲音又難聽，還這麼大聲……”
馬馬燈用挑釁的眼神看著林老太婆：“你今天早上肯定沒有漱口，一開口，到處都能聞到臭味兒。”
馬馬燈用手扇了扇鼻子，皺了皺眉頭，一臉嫌棄。
林曉鳳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心裡為馬馬燈點了個大大的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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