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志嘴上說不餓，眼睛卻往後廚瞟了兩眼。
林曉玉看在眼裡，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後廚的林大娃聽見動靜，探出半個腦袋，看見是閨女來了，圍裙上擦了擦手就往外走：“玉兒！你和大志吃飯了沒？爸給你下碗麵——”
“那，行吧。”林曉玉擦擦額頭上的汗，整張臉頰熱得紅撲撲的，倒是有一種嬌俏的美，吳大志不由得晃了一下神。
林大娃忍著心痛，煎了西個雞蛋，臥在兩碗麵上面。
趙綵鳳坐在一邊，看他們吃麵。面對吳大志，趙綵鳳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聽林曉玉說，吳大志的爸爸要是回城，那隻要能返啥崗的，就是高階國家幹部，到時候，曉玉嫁過去，那就是幹部家屬了。
看著兩個人吃完麵，趙綵鳳還慈祥貼心地問吳大志，吃飽沒有，要不要再來一碗。
吳大志打了一個不太明顯的飽嗝，趕緊擺手拒絕。
林曉玉抹了抹嘴，站起身對趙綵鳳說：“媽，去裡面，我有話跟你說。”
趙綵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吳大志，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丫頭每次用這種語氣說話，準沒好事。
她把手裡的蔥放下，擦了擦手，領著兩個人走進了後院，對，就是門面後面的小院子。
小院子有 三間不大的房間和一個廁所。
三人進入林大娃兩口子平時住的房間。
房間是灰撲撲的土坯牆，十來個平米，擺了一張半新舊的木床、一張三抽桌子、兩把木凳子，牆上掛滿了臘肉和蒜辮子。
趙綵鳳拉亮了電燈，把門關嚴實了，壓低聲音問：“咋了？出啥事了？”
林曉玉在床邊坐下，把軍綠色帆布包擱在腿上，臉上掛著笑，那笑容圓潤妥帖，挑不出毛病：“媽，沒出啥事。就是……我跟您商量個事兒。”
“你說。”
“大志他爸媽，回城的事有眉目了。”林曉玉說著看了吳大志一眼。
吳大志在旁邊搓了搓手，配合著點頭：“嗯，我爸那邊託人打聽了，說是上面鬆了口，但要跑關係得花錢。”
趙綵鳳臉上的笑慢慢收了：“多少錢？”
“八千。”
空氣安靜了一瞬。小院外面是後廚的熱油滋啦聲和前面客人的說笑聲，隔著一扇門，像隔了兩個世界。
其實林曉玉用不了這麼多，但是要少了，她又不甘心。
她不多要，難道把這麼多錢，便宜了兩個弟弟不成？
趙綵鳳的手指頭在膝蓋上攥了攥。
她這小店能夠開起來，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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