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嬸，”林曉玉的聲音溫溫柔柔的，“我不在家的時候，小兵和小明讀書的事，你可千萬別耽誤了啊。學費不夠跟我說，我寫信回來。”
張桂花嘴角扯了一下：你個死娼婦，錢都讓你颳走了，寫信給你有個錘子的用？
張桂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哎，曉玉你放心，有你這個榜樣在，……我就是拿條子抽，也要讓他們好好讀書。”
林曉玉滿臉感激道，“我讀書這幾年，家裡的田都靠三叔和二叔頂著呢。你們辛苦了。等我在京城站穩了腳，一定接你們去享福。”
林三娃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慢慢地黯淡下去。
林老太婆咳嗽了一聲：“咳咳，行了曉玉，別耽擱了，趕火車要緊。你還要在縣城收拾東西呢娘。”
其實，一大家子人的口糧田全由牛紅梅兩口子栽種，
農閒時，林二娃還在外打零工掙錢，到家就把錢交到林老太婆手裡。
林三娃夫婦，名義上是在家幹農活。但實際上，林三娃偷奸耍滑，經常說，我去地裡鋤草，到地裡晃一圈，把鋤頭往地上一扔，就邀人打牌賭錢。
他婆娘張桂花，擅長討好林老太婆，為了躲避幹農活，就留在家裡做家務。
但是不管怎樣，一大家人找的錢，收的糧食，全捏在林老太婆一個人手裡。
然後林老太婆把錢花在她喜歡的子孫身上。
至於二房嘛，在林家，吃的是草，擠出來的是奶和血。
原主讀到初二就被拽回來下地了，理由是女娃子讀那麼多書，遲早是要嫁人的。
但這個理由，只針對原主。
林曉玉和吳大志拖著兩隻大口袋，裡面都是家裡的土特產。
走到院門口時，林曉玉忽然停下來，回頭淚光朦朧地看著送出來的一群人。
她擦了擦眼睛，哽咽著說：“奶奶，三叔三嬸，我會想你們的。”
林老太婆抹了把眼淚，揮揮手：“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記得寫信回來報平安。”
吳大志和林曉玉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看著林曉玉和吳大志走遠了，一群人才轉身回屋。
林老太婆咬緊後槽牙：接下來，等晚上大家回來齊了，該收拾小騷貨了。
大中午，隆城縣二中門口。
梧桐樹蔭把半條街都遮住了。
午後的日頭毒辣辣的，蟬藏在樹冠裡扯著嗓子喊，把整條街喊得昏昏欲睡。
趙氏小吃店的鐵皮招牌被曬得發燙，紅漆字在熱浪裡微微變形，“趙氏”兩個字的撇捺都往下耷拉，像被曬化了半截。
林曉玉和吳大志提著行李走到店門口，趙綵鳳正在門口，一邊擇小蔥，一邊招攬客人。
看見閨女和未來女婿來了，眼睛笑成豌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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