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渾身是泥的感覺嗎？
這個念頭從腦子裡飄過去，輕飄飄的。
西里斯最終癱在了店裡的那把客人椅上，氣喘吁吁，頭髮亂得像鳥窩。塔爾蘇斯叼著那根己經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孔雀翎，心滿意足地趴在他的大腿上。
“她喜歡。”他喘著氣說。
“她毀了它。”
“一碼事。”
他伸手摸塔爾蘇斯的翅膀，這一次貓沒有任何反抗，翅膀鬆鬆地鋪展開來，任由他的手指順著羽毛的紋路撫過。呼嚕聲在安靜的店鋪裡嗡嗡作響。
“嘿，羅齊爾。”他抬頭看她。
“什麼？”
“我媽想讓我像雷古勒斯那樣。”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停下摸貓的手，語氣輕巧得像在聊天氣。“安靜的，得體的，對正確的東西感興趣。但我做不到，就像穿太小的鞋子，你知道嗎？”
他沒有看她，他在看貓。
西爾維站在櫃檯後面，手指攥著那本翻到一半的書頁。
我完全知道那種感覺。其實我的鞋子非常合腳，我只是討厭穿著它們走路。
“我知道。”她說。
西里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他點了一下頭，然後繼續摸貓。
門外傳來腳步聲。沃爾布加的聲音沒有出現，這次來找他的是克利切，家養小精靈尖細的嗓音穿過木門，叫著少爺。
西里斯站起來，把貓放在椅子上。塔爾蘇斯不滿地叫了一聲，翅膀豎了起來。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著她。
“明年同一時間？”
“你知道在哪裡找我。”
他笑了，很快，很亮，像火柴劃過火柴盒。然後他推開門，冷空氣湧進來，帶著雪和街道的聲音。銅鈴響了一聲，他消失在對角巷的人流裡。
西爾維彎腰從椅子上抱起塔爾蘇斯，貓嘴裡還叼著那根爛孔雀翎，翅膀慢慢收攏，腦袋拱進她的脖子下面。
她站在空蕩蕩的店鋪裡，聞著貓毛和孔雀翎混合的氣味，心臟跳得比平時稍微快了一點。
一月到二月的信件變得更頻繁了，幾乎隔一天一封。
內容從貓的近況延伸到了更多的角落。西里斯告訴她他在閣樓裡找到了一面雙面鏡。
“可以跟配對的另一面通話，但我只找到一面，另一面不知道在哪兒，如果我找到了就給你一面這樣比寫信快多了。”
西爾維告訴他她最近在研究一種改良版的提神藥劑。
“理論上可以讓服用者在三十秒內從深度睡眠中完全清醒，但目前的副作用是會持續清醒西十八小時，我覺得市場前景很好，尤其是O.W.Ls考試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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