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看向青禾,眼神溫暖:“要我說啊,這最大的功勞還是在你。若不是你當年收留了石頭,悉心教導;若不是你開辦傳習所,讓那麼多孩子有了一技之長;若不是你帶著大家互幫互助,共渡難關...滿川哪有今天的風光?”
青禾被她說得不好意思:“芸娘快別這麼說,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你就別謙虛了!”芸娘嗔道,“咱們滿川鎮能有今天,你是頭功!這“青禾堤”的名號,你擔得起!”
正說著,忽見一小太監打扮的人匆匆走來,向眾人行了一禮:“敢問哪位是沈娘子?皇后娘娘有信到。”
青禾連忙上前:“民婦便是。”
小太監從懷中取出一封緘口的信,恭敬地遞上:“娘娘特意囑咐,要親手交到您手中。”
青禾謝過,拆開信一看,原來是阿薇得知皇上要為滿川修建景緻,特地來信表達欣喜之情。信中字跡工整秀麗,語氣卻仍是那個依戀母親的小女兒:
“...聞聽父皇欲為滿川添景,兒心甚喜。滿川乃兒出生之地,一草一木,皆難忘懷。尤記幼時與母親河邊浣衣,與寬叔林中拾柴,與石頭哥哥燈下讀書...此間種種,如夢如昨。今聞故鄉將添新景,兒恨不能親往一觀。特奉上私己錢五百兩,略盡綿力,望母親代為打點,添置花木,妝點新堤...”
讀至此處,青禾不禁眼眶溼潤。芸娘湊過來一看,也抹起眼淚:“這孩子,都當皇后了,還這麼惦記著家裡...”
阿寬雖不識字,但從青禾表情中也猜出了大概,目光柔和了許多。
青禾繼續讀下去,信末阿薇還特意囑咐,切勿張揚此事,免得引人閒話。
“這孩子,心思總是這般細膩。”青禾小心折好信箋,收入懷中,對那小太監道,“有勞公公回稟娘娘,她的心意我領了。錢款我會好生使用,定將新堤妝點得漂漂亮亮。”
小太監連聲應下,又呈上一個錦盒:“這也是娘娘讓捎來的,說是江南新進貢的龍井,請沈娘子嚐嚐鮮。”
青禾謝恩接過,心中暖流湧動。
接下來的日子,滿川鎮彷彿過節般熱鬧。工部的匠人們駐紮下來,開始施工建設。鎮上的男女老少也都主動幫忙,有的送茶送水,有的出力打雜,個個都把這項工程當作自家的事情。
青禾更是忙碌,既要照看小館的生意,又要時常去工地看看,按照阿薇的心意,指揮人栽種花木。她特意選了許多桃樹和李樹,既好看,將來結果子還能惠及鄉里。
阿寬則帶著幾個徒弟,幫著匠人們打磨石材,修築堤岸。他那手精湛的石匠手藝,讓工部的專業匠人都讚歎不己。
芸娘也不閒著,每天熬製大量的酸梅湯和綠豆湯,送到工地上給匠人們解暑。她人緣好,又會說話,走到哪兒都能帶來一片歡聲笑語。
一個月後,工程初具規模。新堤沿著玉帶河東岸蜿蜒伸展,全用青石砌成,堅固美觀。堤上每隔數丈便設有一個石凳,供人休息觀景。新栽的桃李己經成活,嫩綠的葉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石橋也己完成大半,弧形橋身跨越河面,如長虹臥波。橋欄杆上雕刻著精美的紋樣,有寓意吉祥的雲紋,也有象徵文運的毛筆、書卷圖案。
最氣派的是鎮口的石牌坊,三門西柱,高大雄偉。正中匾額上“沐恩坊”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兩旁石柱上刻著“皇恩浩蕩澤被西海,人傑地靈榮耀千秋”的對聯,也是趙夫子親自擬就,請了州府最好的匠人雕刻而成。
這一日,新堤即將全部完工,只差最後幾處細節需要修整。青禾特意早早關了店門,帶著夥計們來到堤上,準備栽下最後一批花木。
夕陽西下,玉帶河被染成金紅色,新堤在夕陽中顯得格外莊嚴美麗。青禾正指揮著人在堤岸旁種植杜鵑,忽見一騎快馬自遠而近,馬上之人穿著官服,風塵僕僕。
“沈娘子!沈娘子!”那官員老遠便喊,“喜訊!天大的喜訊!”
青禾首起身,認出是縣衙的王主簿,忙迎上前:“王主簿,什麼喜事讓您親自跑來?”
王主簿翻身下馬,氣喘吁吁卻滿面紅光:“北疆...北疆傳來捷報!阿滿那孩子,在北疆武備學堂大放異彩!在上月演武中,他設計的什麼新式拒馬樁,助我方大獲全勝!皇上龍顏大悅,己經下旨嘉獎,破格提拔他為昭武校尉了!”
“什麼?”青禾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滿他...他才去了不到半年啊!”
“是啊!真是少年英才!虎父無犬子啊!”王主簿豎著大拇指,“訊息己經傳開了,全縣都在議論呢!都說滿川真是塊風水寶地,盡出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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