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披衣起身，走到院子裡透透氣。
然後她聽到了隔壁錢府傳出的細微聲響。
她貼著牆根聽了一會兒，聽到了“姜寶珠”“配冥婚”“綁走”幾個字眼。
她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她悄悄爬到牆頭看了一眼——
月光下，兩個黑影抬著一個裹著被子的、一動不動的人從錢府後門出來，放進了一輛牛車裡。
那身形和散落出來的長髮，分明就是姜寶珠。
沈婉愣住了。
她的手指攥緊了牆頭的磚縫，指甲幾乎要摳進泥灰裡。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如果她此刻衝出去攔，也許能救下姜寶珠。
但是如果她不出聲呢？
如果她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呢？
那麼謝辭君……
謝辭君就不會有姜寶珠了。
他出獄之後，唯一的牽掛就沒了。
他就會慢慢忘記姜寶珠，就會看到一首站在他身邊的自己。
沈婉站在牆頭，看著那輛牛車消失在夜色裡，夜風灌進她的袖口，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慢慢縮下牆頭，蹲在牆根下，雙手抱膝，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蹲了很久，久到夜風把她吹透了。
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轉身回了屋。
她把房門關上，插好門閂，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我什麼都沒看見。
我什麼都沒聽見。
等待謝辭君出獄的時候，她會第一個站在牢門口等他。
然後她會溫柔地告訴他：姜姑娘走了。
她拿著十萬兩銀票，跟別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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