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的喉嚨有些發緊。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姜姑娘她……她今日有事出門了，說明日才能回來。”
沈硯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明日？她可有說去了哪裡？”
“沒、沒說……”
沈婉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她走得急，只說明日……明日她會回來的。”
沈硯溪看著她，目光沉沉，像是想從她臉上找出什麼破綻。
但沈婉低著頭，睫毛顫著，手帕絞得發白，怎麼看都像是心裡有事的樣子。
沈硯溪沒有追問。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寫了幾個字，疊好，放在院門門縫裡。
“這是渡口的時間和地點，我明日午時出發。若是她回來了，煩請轉交給她。”
沈婉低頭看著那張紙條，點了點頭：“……好。”
沈硯溪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沈婉站在原地，攥著那張紙條，手心裡全是汗。
她慢慢把紙條展開——
“明日午時，南城渡口，等你。”
沈婉丟手丟到了院子裡。
縣衙後堂，知縣陳大人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封書信，眉頭擰成了疙瘩。
錢家塞了銀子，要他把謝辭君儘快處死，替錢多福償命。
沈家也塞了銀子，說要保謝辭君一條命，把人撈出來。
兩邊的銀子都不少，他哪個都不想得罪。
他琢磨了一宿，最後決定——先去會會那個謝辭君。看看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牢房門被開啟，鐵鏈嘩啦作響。一個獄卒提著燈籠，頤指氣使地喊了一句：“姓謝的，大人來看你了。”
謝辭君靠在牆上，眼皮都沒抬。
獄卒皺了皺眉，正要呵斥，旁邊一隻手按住了他。
陳大人攏著袖子走進來，目光落在牆角的謝辭君身上，腳步頓了一下。
月光從高處的小窗漏進來，落在那個穿著粗布短褐的人身上。
他坐在稻草堆上，姿態隨意得像坐在自家書房的太師椅上，脊背挺首，下頜微抬，那張昳麗的面孔在暗處冷白得驚人，眉眼間沒有半分階下囚該有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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