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姜寶珠緊趕慢趕，終於趕到了渡口。
她遠遠就看見那艘船了，比普通的客船大了將近一倍，船艙雕花，窗欞上掛著綢簾，船頭立著一面繡了“沈”字的小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她踉蹌著跑過去，腳底的傷口踩在渡口的木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沈硯溪正站在船頭，手裡捏著一把摺扇，看著遠處出神，餘光瞥見一道人影從岸上跑過來，衣發散亂，裙襬髒汙，臉上還帶著一道乾涸的血痕。
他愣了一下，才認出來。
“……姜姑娘？！你怎麼——”
姜寶珠沒給他問完的機會，一把攥住他的衣袖就往船上拽。
“進去說，進去說。”
沈硯溪被她拽得腳步踉蹌了一下，低頭看見她赤著的雙腳，腳底全是血口子，膝蓋上也是血痂，背上中衣撕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狼狽得不成樣子。
偏偏那張臉在晨光裡依舊白得發光，像一朵在泥地裡滾了一圈、卻依然遮不住顏色的花。
他的喉結動了動，到底沒問，反手扶住她：“先進艙裡。”
船艙比姜寶珠想象的大得多。
地上鋪著地毯，桌椅是梨花木的，桌上還擺著一壺熱茶和幾碟點心。
姜寶珠一屁股坐下，灌了一整杯茶，才把氣喘勻了。
沈硯溪坐在對面，擰著眉頭看她：“怎麼回事？”
姜寶珠言簡意賅：“錢家那對狗夫妻，兒子死了想讓我配冥婚，把我綁到野外去了。我趁他們不注意自己跑出來的。”
她說完，又倒了一杯茶灌下去。
沈硯溪沉默了一會兒。
手裡的摺扇慢慢收緊了，指節泛白。
“配冥婚？”
姜寶珠“嗯”了一聲，語氣輕描淡寫。
沈硯溪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道乾涸的血痕上，又落在她赤著的、滿是傷口的腳上。
他忽然伸出手，指背輕輕碰了一下她臉上那道血痕的邊緣，聲音低了幾分。
“寶珠姑娘，你受委屈了。放心，以後跟著我——”
他的拇指在她顴骨上停了一瞬，“我絕不會讓你再受這樣的委屈。”
姜寶珠沒有躲開，也沒有動情。
她看著他的眼睛，面上恰到好處地彎了彎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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