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貴妃垂下眼，“他沒提，你就當他不知道？”
謝辭昀張了張嘴：“母妃的意思是……父皇早就知道？”
蘇貴妃沒有回答。
她只是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株開得正盛的牡丹上。
“你父皇心裡，太子始終是太子。”
她說，“他允許太子出宮幾個月，自然有他的考量。你急什麼？”
謝辭昀站在窗邊，手指攥緊了衣袖的邊角。
蘇貴妃放下茶盞，聲音淡了幾分：“你父皇不止你一個兒子。”
謝辭昀猛地抬頭，對上母妃那雙平靜的眼睛，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他慢慢鬆開攥緊的衣袖，低下頭：“……兒臣知道了。”
蘇貴妃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軟了語氣：“不是不讓你爭，是讓你等。”
謝辭昀抬起頭。
“等什麼？”
“等他出錯。”
蘇貴妃說，“等他露出破綻。等他自己把自己走成一條死路。”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他越是沉不住氣地往那個方向趕，就越說明那地方有他放不下的人。一個人有了放不下的人，就有了軟肋。你急什麼？”
謝辭昀站在原地，聽著母妃的話，那顆狂跳的心終於慢慢落回了原處。
他深吸一口氣：“兒臣明白了。”
蘇貴妃揮了揮手：“下去吧。”
謝辭昀點頭退下。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窗邊的母妃，欲言又止，但終究沒有開口，退了出去。
蘇貴妃坐在窗邊，看著自家兒子遠去的背影，目光落在茶盞裡浮沉的一片茶葉上，她輕輕吹了一口氣，那片茶葉打了個旋，沉到了杯底。
後宮之中，貴妃蘇氏為三皇子謝辭昀生母，兄長是當朝戶部侍郎，在朝中經營多年，根基深厚。
蘇氏本人不爭不搶，從不主動惹事，但心裡那桿秤從不曾歪過。
她知道皇帝心裡裝的是太子。
可太子又怎樣？
儲君之位，又不是不能換人坐。
中宮之中，皇后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捏著一封剛剛送到的密信。
她的指腹在信紙邊緣來來回回摩挲了好幾遍，目光落在那些字跡上，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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