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色的襦裙，烏黑的長髮，白得發光的面孔。
姜寶珠蹲下來，隨手從地上扯了一塊破布，塞進中年男人嘴裡。
動作行雲流水。
中年男人的眼睛翻了一下，又翻了一下，渾濁的瞳孔裡全是驚恐。
他想叫，叫不出來。
他想動，身體不聽使喚。
後腦勺的血順著脖子往下淌。
姜寶珠站起來。
她低頭看著地上那個人，目光平靜。
濺在她臉上的血順著顴骨的弧度往下淌，流過她白得發光的面頰，在嘴角停了一下，又繼續往下，滴在月白色的裙裾上，綻開一朵一朵暗紅色的花。
烏髮散在肩上，襯著那張沾了血的臉，像雪地裡開了一樹紅梅。
少女看著她，忘記了哭。
姜寶珠把石頭遞過去。
石頭上面沾著血，還有幾根黏膩的頭髮。
她遞過去的時候，手指很穩，沒有抖。
“將他手腳砸斷。”
語氣平平。
少女看著那塊石頭，看著地上的爹，看著面前這個仙女似的、沾著血的陌生女人。
她的嘴唇在抖，她的手在抖，她的整個人都在抖。
但她接過了那塊石頭，砸下去了。
“咔嚓。”
骨裂的聲音。
男人的身體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慘嚎。
少女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但她的手沒有再抖。
一下，兩下，三下。
左腿，右腿，左臂，右臂。
每一下都砸得很用力，像砸的不是她爹，是一座壓了她十幾年的山。
砸完了，她把石頭扔在地上，退後一步，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哭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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