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個少年的時候，跟著父王進京朝見，在太子的書房裡見過一個人。
那個人坐在案後，穿著一身杏黃色的蟒袍，手裡拿著一本書，抬頭看了他一眼。
也是這樣。
居高臨下，不怒自威。
沈硯溪的手指在窗框上慢慢收緊。
不可能。
那個人怎麼會在這裡？
穿成這樣？
揹著一個女人走在街市上？
他搖了搖頭，想把那個荒唐的念頭甩出去。
但那個眼神——他忘不掉。
姜寶珠趴在他背上，呼吸漸漸均勻，鼻息拂過他的頸側，熱熱的。
她睡著的時候手腳都鬆了，手臂軟軟地搭在他肩頭，臉埋在他頸窩裡，像一隻把肚皮翻出來的貓。
謝辭君喜歡她這樣。
她是真的、全然地、沒留一點警惕地把自己交給了他。
他的步子走得更穩了些。
快要到家的時候，巷口出現了一道身影。
藕荷色的褙子，裙襬上繡著蘭草。
沈婉。
她站在那裡，手裡絞著一方帕子，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謝辭君看見了，跟沒看見似的，腳步沒停，徑首從她面前走過去。
“謝公子。”
沈婉沒忍住，叫了一聲。
謝辭君腳步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是平得沒有起伏。
“何事？”
沈婉張了張嘴，看著他背上的姜寶珠。
她睡得太熟了，臉埋在他肩窩裡，睫毛垂著，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像一隻毫無防備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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