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放下茶盞，靠回椅背：“朕不在乎這些。”
他看了謝辭君一眼，“但你自己要有數。”
謝辭君垂眸：“兒臣明白。”
皇帝沒有再多問，只提醒道：“最近不要再出什麼岔子了。”
謝辭君應了一聲，退出御書房，站在廊下，將方才那番話在腦中過了一遍，然後抬步往東宮的方向走去。
此時，沈婉正站在東宮大門外，手裡還端著那碟己經涼透了的點心，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她己經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了，門內的宮人來來回回，偶爾有人看她一眼，又移開了目光，沒有人上前詢問，也沒有人替她通傳。
她攥著碟沿，指尖被硌得發白。心裡翻來覆去只轉著一個念頭：
進去？
不進去？
進去了，謝辭君會不會一抬眼就讓人把她拖出去？
不進去……
皇后那邊怎麼交代？
她甚至認真地考慮了一下，要不要把點心丟到哪個拐角，就當自己己經送過了。
然後她遠遠地看見一道玄色的身影正朝這邊走過來。
謝辭君。
步伐不緊不慢，日光落在他肩頭，將那道身影襯得冷而分明。
沈婉的腿幾乎是本能地軟了一下，她端著那碟點心，跪了下去，膝蓋落在青石板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她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殿下。”謝辭君走到她面前，腳步停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裡那碟還端著的點心，面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是淡的。
“做什麼？”
沈婉跪在地上，指尖攥著碟沿，像是要把那層釉面掐出印來。
“皇后娘娘讓奴婢送點心來……”
她頓了頓，像是怕他誤會，又補了一句。
“奴婢知道殿下不想見奴婢，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謝辭君沒有接話。沈婉把心一橫，索性低著頭一口氣說了下去。
“奴婢不敢有二心。從前不敢，如今更不敢。殿下若是不信，奴婢願以性命擔保……奴婢只想活著，安安分分地活著。”
她說完了，頭垂得更低，像是在等什麼。
日光落在她脊背上，微熱的，像一層薄薄的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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