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也快到了。算算日子，沈硯溪那艘船走走停停地逛了大半個月，也該到京城了。
她應該也在船上，和那個姓沈的一起。
想到這裡，他心裡那股說不上來的燥意又湧了一下。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壓下眼底那一點不太能見光的神色，聲音恢復了那副淡淡的調子。
“兒臣以為——沈硯溪怕是要死在路上了。”
皇帝挑眉：“哦？”
“從雲南到京城，”謝辭君放下茶盞，語氣平平的，“他走了快半年，莫不是身體有什麼隱疾，不良於行。”
皇帝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這話怎麼有些陰陽怪氣。
他放下茶盞，沒有再追問。
二人又聊了幾句西南佈防和藩王動向的政事，謝辭君條理清晰，對答如流，看不出任何走神的痕跡。
但皇帝看完最後一本摺子的時候，忽然開口，語氣隨意。
“昨日你和你母后吵架了？”
謝辭君正伸手接宮人遞來的茶，動作微微一頓，沒有抬頭。
“沒有。”
皇帝看了他一眼。
“母后近日為你的事有些著急，你多體諒她一些。”
謝辭君低頭應了一聲“是”，沒有再說什麼。
皇帝正要開口再說幾句，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
“父皇！兒臣來給您請安了！”
殿門被推開，三皇子謝辭昀大步走了進來。
玄色常服，腰間束著一條金玉帶，眉眼間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飛揚。
他一進門就朝皇帝行了個禮，然後像是才看見謝辭君似的，眼睛一亮。
“二哥也在？”
謝辭君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謝辭昀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笑著走到皇帝身邊，看了一眼案上的摺子，隨口道：“父皇今日批摺子累了吧？兒臣帶了些南邊進貢的新茶，想著父皇嚐嚐鮮——”
他說著，從身後宮人手裡接過一個茶罐，放在案上。
“是今年頭一批春茶，父皇若是喜歡，兒臣再讓人多送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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