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像是沒有聽出他語氣裡的牴觸，繼續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東宮連個人都沒有，朝中那些閒話你不在意，母后卻聽不得。
這沈姑娘雖說家世低了些，但做侍妾也不委屈她——你若覺得合意，母后便做主替你定下來。”
謝辭君放下茶盞。
茶盞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抬起眼，看向皇后，那雙昳麗的眉眼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淡。
“母后，她不會去做侍妾。兒臣也不會收什麼侍妾。”
皇后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你——”
“兒臣心裡有人。母后知道。”
他站起來，衣襬掃過桌沿，“沈姑娘的事，到此為止。母后若是喜歡她，留在身邊說話便是。東宮，不需要。”
他說完，轉身朝殿門走去。
皇后坐在桌邊，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覺得喉間像堵了什麼東西，張了張嘴，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謝辭君！你站住！”
謝辭君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兒子告退。”
他推開門走出去，門在他身後合上，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桌上那盞茶晃了晃。
皇后坐在燈下，呼吸微微急促了幾分。
她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指節發白，半是惱怒半是委屈地開口。
“不識好歹！我這都是為了誰？！別人家的孩子巴不得家裡人幫忙安排，他倒好，我好心替他尋個知冷知熱的人，他倒給我甩臉子！”
陳嬤嬤端著一盞新茶走過來，小心翼翼放在皇后手邊。
“娘娘息怒，殿下剛回來不久，您別急……”
“我急？！”
皇后抬眼看她，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惱意。
“我替他相看了那麼多姑娘，他一個都不見；好不容易有個同鄉的，我看著溫溫順順的，想著他好歹能多說幾句話——他倒好，站起來就走！我還能害他不成？”
陳嬤嬤輕聲道：“娘娘，您是一片慈母心，殿下心裡未必不懂。只是……殿下心裡惦記著那位姑娘，您此時要塞一個沈氏給他，他自然是不肯的。”
皇后的手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話紮了一下。
“……都是一個地方的，有什麼區別？”
“他就這麼非她不可？”
陳嬤嬤沒有回答，替皇后攏了攏肩上的披帛，低聲道：“娘娘，您若是想知道那位姑娘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不如等殿下把她帶回來了，親眼見一見。到時候您再判斷，也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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