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君看著他,昳麗的面孔在燈火下看不出什麼情緒,但他眼底那片冷意又深了幾分。
皇帝坐在案後,看著兩人一來一往,微微有些頭疼。
他放下手中的摺子,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
“罷了。既然是沈世子帶來的人,太子便先還回去,日後再論。”
謝辭君的面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站在燈火下,脊背挺首,玄色錦袍襯得他身姿如松,但他周身的氣壓明顯低了幾分。
他看向皇帝,“父皇,她不是‘沈世子的人’。”
皇帝抬眼看向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
謝辭君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她與兒臣同住數月,同食同寢,是她將兒臣從河邊撿回去的。”
“她若真要說歸屬,也該是兒臣的人。”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皇帝的手頓住了,他靠在椅背上。
沈硯溪嘴角那抹笑意也淡了一分。
謝辭君偏頭看向沈硯溪,笑意不達眼底。
“沈世子此番進京,據說是為了挑選世子妃。既然要選妃,就該專心看那些名門貴女才是。怎麼反倒看上了別人家的媳婦?”
皇帝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沒有立刻開口。
他心裡那桿秤在緩緩擺動。
太子對這個洗衣村婦的態度,比他想象的認真得多。
他這兒子從小到大,什麼時候主動跟人爭過東西?
可如今為了一個村婦,從城門口一路搶到御書房,當著雲南王世子的面寸步不讓。
他想到前些日子那些突然被翻出來的官員罪證,想到太子回宮之後一反常態的種種行。
他不在意太子娶的是誰。
儲君需要的正妃,他可以替他選一個門當戶對的,至於他喜歡誰、想納誰,那是他的自由。
而沈硯溪——他來京城選妃,說是選妃,誰知道是不是真想留在京城?
雲南王在西南經營多年,若沈硯溪真的娶了一位世家貴女為妻,那便是給雲南王添了一大助力,這不是皇帝樂見的。
他看了沈硯溪一眼,目光微微沉了一下,忽然覺得眼前這樁糾紛,或許未必是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