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殿內安靜了一瞬。
彷彿絲竹都跟著頓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往同一個方向飄了過去,落在謝辭君身上。
那些目光裡帶著好奇、探究、揣測、隱隱的期待。
京中誰不想知道東宮何時添人?
那是太子妃的位置。
是儲君身邊最近的那一個位置。
謝辭君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的指腹在杯壁上慢慢碾了一下,昳麗的面孔在燈火下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坐在他下首的幕僚看見了他捏著杯壁的指節微微泛白。
他垂下眼,片刻後抬眸向沈硯溪看去。
那一眼沒有什麼情緒,卻讓沈硯溪嘴角的笑意微微凝固了一瞬。
“沈世子遠道而來,”謝辭君開口,聲音不高不低,“自然是客為先。世子選妃之事尚未塵埃落定,孤不急。”
沈硯溪笑著端起酒杯,像是沒有聽出那弦外之音:“殿下客氣了。”
席間的氣氛微妙地鬆了一分,又緊了一分。
有人低聲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攥著帕子低頭掩唇,有人藉著喝酒的姿勢悄悄打量坐在上首的兩個人。
那些流傳了幾日的風言風語此刻像浮在水面的油花,被這輕描淡寫的兩句話攪動了一下。
不知是誰在席間低低說了一句:“那位被太子殿下帶回東宮的姑娘,就是沈世子身邊的那個吧……”
那聲音起初並不大,像是誰不小心從牙縫裡漏出來的碎語,混在絲竹聲裡,聽不真切。
但這種事向來如此。
一粒火星落下,只要有風,就能燎成一片。
“那位被太子殿下帶回東宮的姑娘,就是沈世子身邊的那個吧……”
不知是誰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方才清晰了幾分。
緊接著便有人接話:“聽說那姑娘是洗衣村姑出身,也不知怎麼攀上了沈世子,如今又進了東宮……”
“太子殿下和沈世子,莫不是為同一個姑娘……”
那話沒有說完,但未盡之意比說出來的更刺耳。
幾個與太子素來不和的朝臣也像是得了什麼默契,三三兩兩地低聲附議,話裡話外地往謝辭君身上引。
三皇子謝辭昀端著酒杯,目光在謝辭君面上不動聲色地轉了一圈,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旁邊的幾位皇子也各自垂著眼,像是沒聽見那些話,但耳朵都豎著。
高位妃嬪們的目光也在謝辭君和皇帝之間來回掃,貴妃蘇氏端著茶盞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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