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準備反唇相譏，有人按兵不動，有人悄悄看了一眼謝辭君的方向。
他正低頭看著杯中殘酒，像在走神，彷彿那些話好像沒有一句落進他耳朵裡。
但就在那些議論聲快要連成一片的時候，謝辭君動了。
他伸手，將手中的酒杯輕輕擱在案上，瓷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子投入了靜水。
殿內倏然安靜了一瞬。
謝辭君抬起眼，目光掃過方才那些說話的方向，不緊不慢地掀起嘴唇，吐出兩個字。
“聒噪。”
方才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像被一隻手按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那些與太子不和的朝臣端起了酒杯，三皇子嘴角那抹笑意也微微收了。
皇后鬆開了攥著帕子的手。
安靜持續了幾息。
就在氣氛微凝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響起來，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和隨意。
“哎呀，今夜這麼好的月色，怎麼說起這些有的沒的了？來來來，敬諸位一杯——”
七皇子端著酒杯站了起來，笑吟吟地衝著殿中眾人舉了舉杯。
他年歲不大，眉眼間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跳脫。
眾人順勢舉杯，絲竹之聲也適時重新響了起來，殿內的氣氛又恢復了那種觥籌交錯的表面熱鬧。
有人趁機提議：“今夜這麼多貴女在場，不如讓她們展示些才藝，也好讓咱們開開眼。”
話音一落，不少貴女眼睛都亮了起來，像是溺水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根浮木。
各家各戶的小姐們心領神會，一個個端正了坐姿，目光在沈硯溪和謝辭君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沒有人說破，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夜這場宴會，明面上是為雲南王世子接風，暗地裡——誰不想在那兩位面前露個臉？
林婉凝是在一片恰到好處的推讓中上場的。
幾位貴女互相謙讓了一圈，你推我，我推你，目光卻都往沈硯溪和謝辭君那邊飄。
林婉凝在一片恰到好處的推讓聲中上場了。
她抱著琵琶，微微垂首，像是被人推了一把才肯上臺，卻早己將挽好的髮髻和裙襬都細細整了一遍。
纖指撥絃，一曲《鳳求凰》從她指尖流瀉而出，如珠落玉盤，綿密婉轉。
席間漸漸安靜下來，有人微微頷首，有人低聲讚歎。
一曲終了，滿座稱許，皇后臉上的神色也鬆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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