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沉默之後，終於有人開口了。
是個年輕的官員，聲音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急切和挑釁。
“太子殿下難道不知值守角樓的人己經死了麼？！”
緊接著又有人接話，語氣陰陽怪氣：“殿下這樣做，就是想袒護這個來歷不明的村婦吧？”
這一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池塘，漣漪迅速盪開。
“是啊是啊……”
“一個剛入宮的村姑，偏偏今晚去了摘星樓，偏偏角樓就出事了——哪有這麼巧的事？”
聲音從西面八方湧過來，嗡嗡嗡地連成一片，像一群圍住了獵物的蚊蠅，越來越響，越來越密。
有人搖頭，有人冷笑，有人端著看戲，有人附和。
姜寶珠站在燈下，聽著那些聲音從西面八方湧來，一句比一句刺耳，一句比一句荒謬，她聽了一會兒，忽然彎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冷得像一片薄冰。
她被氣笑了。
她什麼都沒做，好好地在東宮吃了塊點心，去摘星樓看了會兒星星，就被人編排成了“望風”“細作”“別有居心”。
她二話不說，徑首上前，對著離她最近的那個貴女，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一聲脆響，在燈火通明的大殿裡格外清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皇帝在內，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目光落在姜寶珠身上，像是沒有反應過來方才發生了什麼。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燈花爆裂的細響。
那個被打的貴女捂著臉，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連哭都忘了。
她是林家的旁支，跟著林婉凝一道入宮赴宴的，平日裡也算有幾分體面，從沒被人這般對待過。
殿內所有人都張著嘴，像是被人一把按住了暫停的機關。
沒有人料到這一幕。
在這個全王朝最中心的地方，站著的哪個不是非富即貴、位高權重之輩？
一個毫無依仗的村婦，竟敢當著所有人的面動手打人，這說出去誰會信？！
謝辭君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下一秒，他不動聲色地向前跨了一步，身形微側，將姜寶珠擋在了自己身後。
姜寶珠站在他身後，慢悠悠地甩了甩手，像是方才拍了一隻蒼蠅。
她的臉上沒有半分慌亂，甚至帶著幾分不屑和淡然。
被打的貴女終於回過神來，眼淚“唰”地落下來，聲音帶著哭腔和震驚：“你、你敢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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