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她做的,你便以死謝罪麼?”
那個老臣猛地抬起頭,像是沒料到太子會說出這樣的話。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隨即又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若老臣錯怪了這位姑娘,老臣願以死謝罪!”他說得擲地有聲,像是一塊石頭砸在地上。殿內安靜了一瞬。
謝辭君笑了一下,像是碎冰被碾碎時發出的細響。
他沒有再說話。
可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老臣身上,像是一柄沒有出鞘的刀擱在案上。
那人跪在那裡,脊背繃得筆首,可額角的汗珠己經滲了出來,在燈火下泛著細碎的光。
殿內其他人也安靜得很,沒有人開口接話,氣氛像是一根被拉緊的弦,沉在每個人的喉嚨裡。
有人隱隱期待著謝辭君鬆口,也有人等著看姜寶珠如何脫身。
無論是與不是,都有人盼著她早些從這殿上消失。
謝辭君垂著眼,片刻之後他偏過頭,看向姜寶珠。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他低下頭,聲音低低的,只有她能聽見:“寶珠別怕。”
姜寶珠低頭看著他握著她的那隻手,又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在燈火下顯得格外安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沒應聲。
但也沒有抽開手。
只覺得方才心裡那些煩躁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了一下,讓她沒有再急著開口反駁。
後半夜,風從殿門外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晃晃。
就在眾人以為今夜終於要熬過去的時候,一個侍衛匆匆入殿,手裡捧著一件東西——
一塊燒焦了一角的布料,顏色暗沉,像是被火燎過,邊緣捲曲發黑。
他跪在殿中央,雙手將那東西舉過頭頂。
“陛下,屬下在西北角樓廢墟中發現此物。旁邊還留有一串腳印,從角樓方向延伸至……”
他頓了一下,像是斟酌措辭,“延伸至東宮方向。”
殿內的空氣像是在那一瞬間被人抽走了一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塊焦布上,然後慢慢地、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轉向了姜寶珠。
她穿著的正是水紅色的雲錦裙。
那焦布的顏色偏暗,卻隱隱透出幾分相近的色調。
有人低低地吸了一口涼氣,緊接著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漫了上來,壓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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