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寶珠也愣了一下。
她偏頭看著謝辭君的側臉，昳麗的面孔在燈火下沒有什麼表情，像是方才那個一腳踹飛了一個活生生的人的人不是他。
他做完那件事之後，只是站在那裡，像是趕走了一隻落在桌上的蒼蠅，不值得多看一眼。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她低下頭，沒有說話。
謝辭君收回腳，像是方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緩聲開口：“還有誰想說話，可以站到前面來。”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那些方才還張著嘴要“嚴懲”的人，此刻都像是被人用冰水從頭澆到了腳，一個個縮著脖子低下頭。沒有人敢再接話。
皇帝放下酒杯，看了一眼趴在地上還沒爬起來的那個官員，又看了一眼謝辭君，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把人帶下去，叫太醫看看。”
兩個侍衛快步上前，將那人架了起來，拖了出去。
殿內的氣氛像是被一層薄冰覆蓋住了，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踩著那層冰面，不敢用力，也不敢出聲。
皇帝沒有繼續追究，也沒有替任何人解圍，他只是像是沒看見方才那一幕似的，重新端起酒杯，輕輕地喝了一口。
謝辭君面色如常地站在原處。他身旁的姜寶珠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燈火通明，照得每個人的臉都清清楚楚，卻沒有一個人敢抬眼。
月色清冷，宴會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燈光下，滿地狼藉，無人敢動。
沈硯溪看著那抹水紅色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謝辭君垂在袖側的手，不知在想什麼，手指在酒杯上輕輕摩挲了一圈。
然後他彎了彎嘴角，將那杯酒慢慢地飲盡了。
夜深了。
宴席上的燈火雖還亮著，卻己經照不出多少精神氣來。
不少人面上帶著遮掩不住的倦意，低著頭用袖子遮著打了一半的哈欠。
方才那場鬧劇像一塊投入水中的石頭，漣漪雖然還在，但水面己經漸漸恢復了平靜。
所有人都盼著今夜趕緊過去。
可偏偏有人不肯放過這個機會。
一個老臣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年紀己經很大了，留著花白的長鬚，官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空蕩，像是撐不起那身衣裳。
他走到殿中央，緩緩跪了下來。
動作很慢，慢到讓人有些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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