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皇后娘娘方才遣人傳話，說——”
他頓了一下，“說沈姑娘和林姑娘也想同去城郊賞景，車馬己經備好了，就在宮門外候著。”
謝辭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一眼姜寶珠，她像是沒聽見似的，依舊低頭理著自己的袖口。
謝辭君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不用管。”
他帶著姜寶珠往宮門走去。
宮門外果然停著兩輛馬車，沈婉和林婉凝己經站在車旁了。
林婉凝換了一身鵝黃色的衣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看見謝辭君出來，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又看見他身側的姜寶珠，那亮光暗了一分。
她臉上依然掛著得體的笑意，上前一步道：“表哥，姑母說讓我們一同去賞景，我們自己備了車，跟在後面就行，不會打擾你和姜姑娘的。”
沈婉站在她身側，始終沒有抬頭，安靜得像一道影子，連呼吸都沒有發出什麼多餘的聲音。
謝辭君沒有接她的話，只是側頭看了一眼姜寶珠。
她正偏著頭看旁邊一隻落在宮牆上的鳥，懶得在意。
謝辭君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聲，便扶著姜寶珠上了馬車。
林婉凝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霧藍色的身影消失在車簾後，謝辭君隨後也上了車，車簾落下，將他們兩個人的身影一同遮住了。
她攥了攥袖口，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
車簾放下的那一刻，林婉凝終於沒忍住，偏頭看了一眼沈婉，聲音壓得低低的。
“你倒是裝得一副好模樣。”
沈婉坐在角落裡，低著頭，像是沒有聽見。
林婉凝的指甲嵌進掌心，聲音卻越發平靜。
“姜寶珠就是裝得什麼都不在意，表哥才覺得她特別。你學她，也不過是東施效顰。”
她說完便偏過頭去，不再看沈婉。
馬車緩緩動了起來，車輪碾過宮門前的石板路，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
沈婉靠在車壁上，指尖輕輕劃過袖口的一點褶皺，沒有反駁她，也沒有抬頭。
只有她知道，她跟在皇后身邊這麼久，早己看出那位的目光從未真正落在旁人身上，而她想要的，不過是那道目光能有一次偏移。
哪怕只是一次。
前面的馬車裡，謝辭君坐在姜寶珠對面，車簾被風吹起一角，日光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微闔的眼睫上。
他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困了？”
姜寶珠“嗯”了一聲，沒有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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