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筆，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字——昭華。
落筆利落，像是早就想好了，不需要再多斟酌。
掌事宮人接過那張紙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了一眼謝辭君，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多問。
昭華。
日明為昭，光華灼灼。
倒是符合姜寶珠那張揚又灼人的性子。
他捧著那張紙退了出去，心裡暗暗記下了這兩個字。
訊息傳出東宮的時候，京城的反應比姜寶珠預想的還要大。
那些昨日還在上書的朝臣們，還沒來得及從“郡主封號”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就被“昭華”兩個字又砸了一下。
禮部幾個老臣連夜翻遍了典籍，想找出“昭華”這個封號是否逾制，最後發現——
不逾制。
只是太高調了。
高調到讓人沒法忽視，高調到像是一面旗幟豎在京城上空，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
這個人，是太子殿下親自捧起來的。
有人憤憤不平，有人搖頭嘆息，有人私下裡議論太子殿下是不是被美色迷昏了頭。
三皇子謝辭昀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喝茶。
他聽完暗探的稟報，放下茶盞，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往宮裡去了。
御書房內，皇帝正低頭批摺子，三皇子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像一隻閒不住的家貓在屋裡轉了一圈，先是替皇帝研了研墨，又誇了幾句新進貢的茶香，隨口問了一句。
“父皇，二哥給那位姑娘求了這麼大的恩典，倒叫兒臣好奇了。那位姑娘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讓二哥這般上心？”
他說得隨意，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倒像是隨口一問。
皇帝手中的筆沒有停，依舊在摺子上批著字。
片刻後，他擱下筆，將摺子合上，放進一旁己經批好的那疊裡。
“你二哥的事，他自己心裡有數。”
不高不低，沒有解釋，也沒有責備。
三皇子沒有追問，又笑著說了幾句閒話，便退了出去。
殿門合上之後，皇帝放下手中的筆，往後靠了靠。
他沒有立刻繼續批摺子，而是看著那扇合上的殿門，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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