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蘇貴妃，“母妃，你知道那是什麼讖言麼？”
蘇貴妃端起茶盞，低頭喝了一口。
隔了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記不大清了，大抵不過是些美人禍國一類的話。”
三皇子沒有追問，又坐了一會兒，閒聊了幾句便起身告退了。
殿門合上之後，蘇貴妃獨自坐在窗邊，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
完整的讖言其實她記得很清楚——
“霓裳裂處山河碎，一笑烽煙西十州。”
這種話，她自然不會在謝辭昀面前細說。
她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日光落在廊下的石階上，暖洋洋的，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一個女人的臉，能撼動山河？
不過是那些男人自己把控不住，偏要把罪名推到女人頭上罷了。
她並不相信這些話——可她也不介意別人相信。
姜寶珠確實美，美得讓人挪不開眼，美得讓人心生忌憚。
而忌憚這種東西，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點點風，就能燎成一片。
三皇子出了蘇貴妃的宮門，沒有急著回府，沿著宮道不緊不慢地走著，日光從頭頂灑下來，曬得人有些發懶。
走著走著，路過一處僻靜的宮苑時，他看到一個人。
嘉嬪。
她正站在廊下，手裡捧著一卷書，她穿著一身淺青色的宮裝，裙襬上繡著幾枝不常見的纏枝花紋，她站在那裡，安靜而疏離。
三皇子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見過嘉嬪幾次，但印象都不深。
她不常出現在人前，也不爭不搶。
她的五官比中原女子深邃幾分，眼窩微陷，鼻樑高挺，皮膚白得像瓷，一雙淺琥珀色的眸子在日光下像兩枚被水洗過的琥珀。
他看了片刻，嘉嬪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側過頭，朝他行了一禮。
三皇子微微頷首，沒有多留，抬步繼續往前走了。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他身邊的侍從小聲嘀咕了一句。
“嘉嬪娘娘長得真美啊……”
三皇子腳步沒有停，隨口“嗯”了一聲。
可他心裡其實並不太認同。
嘉嬪確實不醜——甚至可以說很美，那種帶著幾分異域風情的、濃烈而豔麗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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