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站在那裡，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她沒有進去，也沒有離開，只是安靜地站在廊下，手裡攥著一方帕子，指節微微發白。
她看見姜寶珠出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姜寶珠的腳步也慢了下來，她偏頭看了沈婉一眼，目光從她低垂的眼睫上滑過，落在那隻攥緊帕子的手上。
她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從沈婉身側走過。
衣襬帶起一陣極輕的風，擦過沈婉的袖口。
她的聲音從沈婉身側飄過去。
“站著不累麼？”
謝辭君緊趕慢趕回到宮中的時候，御書房外的氣氛己經繃得像一根快要斷裂的弦。
他還沒踏入殿門，就聽見裡面傳出一片慷慨激昂的聲音，像是一群被點燃了引線的爆竹，噼裡啪啦地炸個不停。
“陛下！此女入宮不過數日，便己攪得滿城風雨，朝堂不寧，此乃不祥之兆啊！”
一個鬍子花白的老御史跪在殿中央，聲音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顫。
“臣昨夜翻閱古籍，發現其中有云‘妖星現世，必有女子亂國’——此女容貌過於出眾，又出身低微，入宮之後屢生事端，臣以為，此乃天象示警，若不及時處置，恐生大禍！”
他話音剛落，立刻有人接腔。
“臣附議！此女留不得！陛下當以江山社稷為重，將此女就地處死，以安天下民心！”
又有人道：“陛下，此女蠱惑太子，致使太子屢次失態，長此以往，必將動搖國本！”
聲音此起彼伏，像一陣又一陣的潮水，恨不得將殿頂掀翻。
謝辭君推門而入。
殿內的聲音像被一刀切斷了，倏地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穿著一身玄色衣袍，面色看不出什麼情緒，卻在走進來的那一刻，讓方才那些慷慨激昂的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沒有看任何人。
他走到殿中央，在皇帝面前站定，行了一禮，然後首起身，偏過頭，目光掃過方才說話的那幾個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是落在冰面上的碎石。
“天象示警？”
他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像是覺得有些好笑。
“哪位大人翻的古籍？可否拿來給孤也看看？”
那個老御史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被他那一眼看得嚥了回去。
謝辭君沒有等他回答，又看向方才說“就地處死”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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