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了他一眼，面色緩和了幾分：“你妹妹封了縣主，本是喜事，只是到底被那人壓了一頭。”
林昭遠聽得分明，卻沒有接話，只微微俯身：“姑母不必憂心。侄兒既己升任正西品，日後還有再進的機會。待侄兒再立些功勞，妹妹的身價自然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皇后聽了這話，神色這才徹底鬆了下來，微微頷首：“你有這份心就好。”
林昭遠又陪皇后坐了坐，便起身告退了。
出了宮門，他翻身上馬，一路快馬加鞭回到府中。
落座後，他連茶水都沒喝一口，便立刻提筆寫了一封家書，字跡沉穩端正，措辭也妥帖，將妹妹封縣主之事告知於她。
寫完後，他將信紙摺好，封上火漆，遞給心腹：“快馬送出去，務必今日之內送到城郊山莊。”
心腹接過信，快步退了出去。
馬蹄聲在府門外響起，漸漸遠了。
林家上下也忙碌起來，灑掃庭院、準備接風宴、挑選衣裳首飾。
訊息也漸漸傳到了外頭，京中各府得了訊息，幾家歡喜幾家愁。有人摔了茶盞，有人對著銅鏡出神良久，有人咬著帕子問自家兄長“你什麼時候也能給我掙個封號回來”。
也有人把那點酸意嚥了回去，暗暗盤算著該怎樣與林府走動起來。
城郊山莊，訊息傳來的時候，姜寶珠正窩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捏著一塊剛出爐的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聽了傳話宮人的稟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嚥下那口桂花糕，又低頭喝了一口茶。
沈婉站在下首，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自然聽出了那聲“哦”底下的不以為意，但她更不敢抬頭去看謝辭君的表情。
謝辭君坐在另一側案邊，手裡捏著一盞茶，茶湯己經涼了，他卻沒有喝。
他垂著眼，像是在想什麼。片刻後，他放下茶盞：“林婉凝升了縣主，倒是個好時機。”
姜寶珠偏頭看了他一眼：“嗯？”
謝辭君抬眸，看向侍立在角落裡的暗衛，聲音淡淡的。
“安排人扮成林婉凝的模樣，去西山看晚霞。屆時失足墜崖，屍骨無存。”
暗衛氣息一滯：“……”
啊這，像話麼？
“屬下明白。”
沈婉站在下首，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真是有夠潦草的。
一個剛被封了縣主的貴女，就這麼被安排了一場“看晚霞失足”的死法，從頭到尾不過三句話。
她攥著帕子的手又緊了幾分，面上卻不敢露出任何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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