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君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篤定的平靜。
“兒臣愛她的時候，就己經很幸福了。”
皇后猛地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連呼吸都亂了節拍。
她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己經完全脫離了她掌控的陌生人。
“你——”
她說不下去了。謝辭君朝她行了一禮。
“兒臣告退。”
他轉身走了出去，衣襬掃過門檻，照應出一道不願被挽留的影。
殿門在他身後合上。
皇后跌坐回榻上，氣得胸口發疼。
“他說的那是什麼話？！”
她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意。
“他說我不愛他？我十月懷胎生他下來，我為他籌謀了多少年，我——”
陳嬤嬤連忙上前扶住她，替她順了順後背。
“娘娘息怒，殿下是一時情急，說的話未必真心。”
皇后搖了搖頭。
“他說的分明是真心話，他早就這麼想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像是終於被什麼東西擊穿了。
“他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怎麼可能不愛他……”
陳嬤嬤一邊輕聲安慰，一邊斟酌著開口。
“娘娘，奴婢說句不當說的話，您別往心裡去——殿下自幼便過於早慧，旁人還在地上爬，他己經能背完半部《論語》了。他從來不需要您操心，您便也真的沒有操過心。”
皇后抬頭看她，陳嬤嬤的聲音更輕了，像怕驚動什麼。
“旁人家的孩子摔了會哭，哭了便有母親去哄。
可殿下從三歲起便不曾哭過。您誇他的時候，總帶著一句‘不愧是太子’。
您給他送的東西，也總帶著一句‘殿下該有的體面’。
日子久了，那孩子便也覺得，您愛的只是太子。”
皇后怔怔地看著她，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
陳嬤嬤沒有再往下說，只是替她攏了攏肩上的披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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