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君站在她面前，開口只有兩個字。
“不送。”
皇后攥著帕子的手猛地收緊。
她抬眸看他。
“你就非要為了她，與本宮作對到底？”
謝辭君看著她，目光平靜。
他沒有辯解，沒有退讓。
皇后見他那副模樣，胸口的火又往上翻湧了幾分，聲音也拔高了，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
“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你知禮守節，從不與本宮爭執，你如今……”
她說著說著，聲音裡帶上了顫意。
“你如今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連母后都不放在眼裡了。”
謝辭君靜靜地聽她說完，然後開口。
“母后，你愛我麼？”
皇后的聲音頓住了。
她像是沒有預料到他會問出這樣一句話，張了張嘴，半晌才道。
“你這是什麼話？你是本宮的兒子，本宮怎麼會不愛你？”
她像是被冒犯了，又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語氣不自覺帶上了幾分急促。
謝辭君看著她，沒有移開目光。
“那為何兒臣從未感受到？”
皇后愣住了。
謝辭君的聲音不高不低，陳述一件己經想了很多年的事。
“兒臣幼時讀書到深夜，母后會派人送一盞參湯，可送湯的宮人也會順帶提一句‘殿下明日要早朝，莫誤了時辰’。
兒臣若是考績優異，母后會高興，高興的是‘太子爭氣’；
兒臣若是有半分差池，母后會失望，失望的是‘太子不該如此’。”
他的語氣平緩，在說一件很久以前己經過了許多遍的事，沒有怨懟，也沒有不平。
“母后替兒臣籌謀、鋪路、掃清障礙，樁樁件件都是愛。可母后看兒臣時，眼裡映著的始終是‘太子’，是‘儲君’，是‘林家未來的靠山’。”
他頓了頓，“唯獨不是‘辭君’。”
皇后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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