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手猛地攥緊了帕子，抓起手邊的茶盞便砸了過去。
瓷盞擦著他的額角飛過去，撞在身後的柱子上，“啪”的一聲碎了滿地，茶水濺溼了他的肩頭。
他的額角被碎瓷劃出一道細長的口子，血珠緩緩滲出來，順著太陽穴的弧度往下淌。
皇后的手僵在半空中，像是也被那一下驚住了。
她看著那道血順著他的臉側滑下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謝辭君沒有抬手去擦。
他站在那裡，像是那傷不存在一般，又朝他行了一禮。
“母后若沒有別的吩咐，兒臣告退。”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沒有回頭，衣襬掃過門檻，留下一道沉默的痕跡。
皇后坐在那裡，看著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
她怔怔地張了張嘴，卻連一聲嗚咽都發不出。
她用帕子捂住嘴，卻怎麼也捂不住那些湧上來的淚。
窗外日光斜斜地落進來，照亮地上那些碎瓷片，邊緣鋒利，泛著細碎的光。
殿內很安靜，沒有聲音，連風都停了。
謝辭君走在宮道上，日光落在他肩頭，臉上的血跡己經被風吹乾了大半，像一道細細的裂縫，從額角延到下頜。
他沒有停下來。
謝辭君沿著宮道往回走，額角的傷口己經不再滲血，乾涸的暗紅色細線從太陽穴蜿蜒至下頜。
他走得不快，日光從宮牆上方斜斜地落下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拐過迴廊轉角的時候，他迎面遇上了一個人。
那人約莫西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腰間繫著一塊舊玉佩，眉眼溫和，帶著一種與這座宮牆格格不入的鬆弛。
他看見謝辭君，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他額角那道還未處理的傷口上，眉頭皺了起來。
來人正是襄王，謝辭君的皇叔，先帝最小的兒子。
年輕時便不慕名利，不曾參與過任何奪嫡之爭，娶了一位民間女子為妻，常年居於封地，只在每年這個時候回京，為去世的太妃掃墓。
襄王快步走上前，低頭看了看謝辭君額角的傷口。
“你這是怎麼了？誰弄的？”
謝辭君抬手隨意抹了一下那道血跡。
“沒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襄王顯然不信，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但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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