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弓,轉身走回自己的席位,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落座時,衛夫人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手背,微涼的指腹無聲地安撫。
衛將軍沉默著替她斟了一杯酒,沒有多言,卻在遞杯時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沒有責備。
可西周那些低語己經像水一樣漫了上來。
“她平日裡總說她箭術如何如何好,如今當著北境的面輸了,真是……”
又有人低聲道:“丟了大楚的臉。”
聲音不高,卻是從人群中浮上來的。
衛疏桐沒有抬頭,只端起衛將軍遞來的那杯酒,喝了一口。
阿史那玉沒有回到座位上,反而轉過身,對著高坐在上的皇帝揚聲道:“大楚皇帝,我贏了。您是不是該兌現您的諾言?”
此言一齣,殿內那些低低的議論聲像被捅破的蜂窩,嗡地一下炸開了。
有人忍了又忍,終於低聲冒出一句。
“什麼諾言?不一首都是你自己自導自演麼?”
旁邊也有人接腔。
“就是……”
“從頭到尾都是她在說,咱們可沒答應過什麼。”
北境使團那邊卻像是早就備好了詞,立即有人站起來,聲音洪亮地壓了過來。
“你們大楚就是這般待客的麼?我家公主贏了比賽,你們便當無事發生?還是說,言而無信、技不如人,就是你們大楚的——”
話音未落,一位老臣“啪”地一聲將酒盞擱在案上,聲音沉而厲。
“放肆!”
北境使團那人像是並不畏懼,反倒笑了一聲。
“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如何就放肆了?”
眼看著兩邊就要吵起來,謝辭君忽然輕笑了一聲,殿內那些雜音倏地矮了一截。
他將手中的酒杯不輕不重地擱回桌面,瓷底碰在木案上,發出一聲清越的響。
皇帝的目光沉沉地落下來,語氣聽不出喜怒。
“……公主想要什麼賞賜?”
阿史那玉的眼睛猛地一亮,像一簇被點著的火苗。
她抬起手,指向高臺之上那道玄色的身影:。
“我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