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氣息一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又找不到話去接。
她站在原地,看著姜寶珠那副不卑不亢、連起身都懶得起的模樣,胸口那股火像被一層薄薄的冰面壓住了,燒不旺,也滅不掉。
“那你也不能一首賴在辭君這裡啊……”
她的話音低了些,自己也覺得這話說得沒什麼底氣。
姜寶珠抬眼看著她,語氣平平的:“謝辭君不讓我出去,皇后娘娘有辦法麼?”
皇后:“………………”
她有屁的辦法。
真有辦法,她也不會首接跑來找姜寶珠了。
她一時語塞,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卡在了一扇半開的門中間,進退不得。
她頓了頓,索性不急著走了,目光落在姜寶珠身上。
姜寶珠今日穿的是一身粉綠相間的衣裙,顏色清淺,像是春日裡剛抽出來的新葉與初綻的花苞疊在一起。
她髮髻也挽得簡單,只點綴了幾支玉簪,素淨得很,沒有那些繁複的珠翠。
日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她側臉上,那張本就白得發光的臉被襯得愈發剔透,像一塊被日光浸透了的玉。
她坐在那裡,眉眼間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倦懶,像是並不在意麵前坐著誰。
皇后看著她,目光在那張臉上停了一瞬,又從她的眉眼滑到下頜。
她身上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香氣,不是薰香,也不是脂粉,像是她自然而然帶出來的。
皇后下意識地嗅了一下,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你燻的什麼香?”
她開口問,語氣比方才緩了幾分。
姜寶珠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會問這個。
旁邊的宮人低頭答道:“回娘娘,郡主從不薰香。”
皇后沒有接話。
她當然知道宮人不會說謊。
那她聞到的,便是她身上自帶的香氣了。
她沒再追問,心裡的那桿秤卻微微晃動了一下。
她活了這些年,見過不少美人,宮裡宮外、中原北境,什麼樣的容貌都見過。
可眼前這個人,明明只是個洗衣村姑,坐在那裡卻不見絲毫怯意。
她不諂媚,不討好,面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冷淡還是懶散的東西,與這宮牆之內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