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那麼卑，也不那麼崇，站在一條她自己劃定的線上，既不往前邁，也不往後縮。
皇后心裡忽然轉過一個念頭：
平心而論，若不是自家兒子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她其實也不願與這樣的人交惡。
這個念頭只轉了一瞬，便被她壓了下去。
她站起來，理了理袖口，聲音恢復了慣常帶著距離感的平靜：“你既不肯走，本宮也不勉強你。但你好自為之。”
姜寶珠看著她，沒有應聲。
姜寶珠被關在東宮久了，悶得慌。
窗外的日光從早到晚都是一個樣子，廊下的花也看膩了，話本子翻完了三本，連石榴籽都吃膩了。
她終於坐不住了，把話本子一合，站起來，徑首往書房走去。
謝辭君正坐在案後批摺子，聽見腳步聲抬眼，看到姜寶珠走進來，難得站得這麼首，面色也不像平時那樣懶洋洋的。
他覺得有些新鮮，便擱下筆：“怎麼了？”
姜寶珠站在他案前，開門見山：“我要出去逛逛。”
謝辭君看著她：“去哪？”
姜寶珠：“哪都行，只要出了這東宮的門。”
謝辭君沉默了一下：“改天我陪你。”
姜寶珠皺了皺眉：“你今天不忙麼？”
謝辭君看了一眼案上那疊還沒批完的摺子：“今天忙。”
姜寶珠不說話了。
她站在案前看著他，謝辭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開口，姜寶珠忽然伸手把他面前的摺子合上了，一本接一本，疊在一起往旁邊一推，然後繞到他身側，彎下腰湊到他面前，一張白得發光的臉離他不過一掌的距離。
謝辭君被她這個動作弄得呼吸微微頓了一下。
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漫過來，像是晨露裡抽出的第一片新葉，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癢意。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忽然伸手扯住他的衣領，把他往前一帶。
“我說我要出去。”
她的聲音放軟了幾分，帶著被風揉過的嬌意，“你帶不帶我去？”
謝辭君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目光從她微蹙的眉尖滑到她微微抿著的唇上。
那張臉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睫的弧度，和那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帶著撒嬌意味的倔強。
他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小腹那根弦不自覺地繃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