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又窩在蘇貴妃宮裡。
他歪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顆剝好的葡萄,也不急著吃,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指尖轉著,目光落在窗外那叢開得正盛的秋海棠上。
蘇貴妃坐在窗邊,正用銀籤子撥弄香爐裡的灰,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對他的到來並不意外。
“母妃。”
三皇子開口,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前幾日御花園那事,您聽說了吧?”
蘇貴妃沒有抬頭:“聽說了。”
三皇子將那顆葡萄丟進嘴裡,嚼了兩下,含糊道:“皇兄為了那個村姑,把西妹妹當眾踹進水裡了。西妹妹臉都丟盡了。”
蘇貴妃放下銀籤子,抬眼看了他一下:“你西妹妹素來性子急,被人當槍使了也不知道。”
三皇子笑了一聲:“可不是麼。不過重點是皇兄——他以前哪會做這種事?”
他坐首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認真,“看來我這個皇兄,是真的寶貝那個村姑。”
蘇貴妃沒有接話。她只是垂下眼,又拿起銀籤子,慢條斯理地撥了撥香爐裡的灰。
殿內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爐中細碎的炭火聲。
蘇貴妃放下銀籤子,聲音不輕不重:“你二皇兄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應當比旁人清楚。”
三皇子挑了挑眉:“母妃的意思是?”
“他越是寶貝的東西,就越不會讓人碰。你若是想在他那取些什麼,不妨先看看他手裡攥著的是什麼。”
三皇子沒有立刻答話。
片刻後他笑了:“母妃說得對,兒臣記下了。”
蘇貴妃沒有再看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等三皇子走了,蘇貴妃才略微正了正神色。
她端起茶盞,沒有立刻喝,指腹沿著杯沿輕輕摩挲了一圈。
說實話,自家兒子是什麼貨色,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謝辭昀有幾分機靈,有幾分討巧,也有幾分不甘心。
可那些東西和謝辭君放在一起比,便顯得輕飄飄的,像一片被風吹起來的紙,看著高,其實落下來連聲響都沒有。
謝辭君是儲君,名副其實的儲君。
無論是心智、手段、還是那份不動聲色的沉穩,都襯得起這江山。
她從來不否認這一點。
可人心總是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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