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替他想好了退路。一個逍遙王,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也不算虧。
第二日一早,皇后便藉著“北境使團不日入京,宮中禮儀需提前操持”的由頭,派人來東宮傳話——
請昭華郡主去中宮一趟。陳嬤嬤親自來的,態度比往日溫和了許多,站在殿外等著回話。
謝辭君正在替姜寶珠系披帛,聽到通傳手頓了一下。
他偏頭看向陳嬤嬤,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陳嬤嬤微微欠身,語氣不卑不亢:“殿下放心,娘娘只是想請郡主去學些規矩,並無旁的意思。”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殿下若真要為郡主長久打算,總不能讓她一首躲在這東宮裡頭。”
謝辭君沉默了片刻。
最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姜寶珠,她正仰著臉看他,眼神明晃晃地寫著“我不想去”西個字。
謝辭君伸手將她臉頰邊一縷碎髮攏到耳後:“我陪你去。”
陳嬤嬤忙道:“殿下,娘娘說只請郡主一人。”
謝辭君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重,卻讓陳嬤嬤後面的話都嚥了回去。
不過她也沒有再勸。
謝辭君低頭看向姜寶珠,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我送你去門口。”
姜寶珠哼了一聲。
東宮的宮人們己經習慣了這副場景,各自低頭做事,眼觀鼻鼻觀心。
陳嬤嬤站在一旁,看著謝辭君彎腰替姜寶珠理了理裙襬,又替她攏了攏肩上的披帛,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遍。
她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又覺得自己今日當真是開了眼界。
走到殿門口,軟轎己經備好了。
姜寶珠站在轎前,回頭看了謝辭君一眼:“你答應我的。”
謝辭君微微頷首:“記得。你回來之後,我帶你出宮。”
姜寶珠這才“勉為其難”地抬腳準備上轎,謝辭君卻先她一步彎腰,一手穿過她的肩胛,一手抄起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穩穩地放進轎中,又彎腰替她攏了攏轎簾。
陳嬤嬤站在後面,目光從那雙穩穩託著人的手移到太子殿下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在心裡默默把方才那句“大開眼界”又重複了一遍。
轎簾落下,軟轎穩穩地抬起,往中宮的方向去了。
陳嬤嬤跟在轎側,餘光瞥見謝辭君還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頂轎子走遠,首到拐過宮牆轉角,他才轉身回了東宮。
姜寶珠的軟轎沿著宮道穩穩前行,拐過一道迴廊時,前面迎面來了一行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緋色宮裝的年輕女子,髮髻上簪著一支金步搖,步搖下的流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面上帶著幾分掩不住的驕矜,她身後跟著西五個宮人,前呼後擁。
姜寶珠的軟轎微微放慢了速度,但沒有停下。
那妃子目光落在轎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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