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道：“你知道本宮今日叫你來是何事吧？”
姜寶珠抬眼看了她一下，沒有接話。
皇后繼續道：“不日北境使團就要到了。你入宮多日，卻不曾學習宮中禮儀。如今你己是郡主之身，言行舉止皆代表東宮體面，不可再像從前那般隨性。”
她頓了頓，“再過幾日，使團入宮覲見，你也要出席。屆時若還是這般散漫，旁人不會說你什麼，只會說東宮沒有規矩。”
姜寶珠聽著，目光落在皇后身後的窗欞上，像是在數那窗欞上有幾道格紋。
皇后的聲音還在繼續：“宮中禮儀雖繁，但學起來也不難。本宮己替你安排好了教習嬤嬤，從明日起——”
她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因為她看見姜寶珠的眼皮微微往下耷拉了一點，像一隻被風吹得有些犯困的貓，正努力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
皇后：“……”
她沉默了片刻，心裡翻湧著一個詞：
爛泥扶不上牆。
她不想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兒子看上的女人，可眼下，她實在找不出更貼切的詞了。
另一邊，蘭貴人帶著一碗羹湯扭著屁股來到了御書房上眼藥水。
她換了身鵝黃色的宮裝，髮髻也重新梳過，簪了一對新打的珠花，整個人像是剛從春風裡撈出來一般鮮亮。
身後跟著的宮人手裡還捧著一碟新做的點心，走得小心翼翼。
她來到御書房門口，先對著守門的宮人溫溫軟軟地笑了一下，聲音也放輕了幾分。
“本宮給陛下送些羹湯來，勞煩通傳一聲。”
宮人進去稟報，很快便出來了，側身讓她進去。
蘭貴人走進御書房時，皇帝正靠在椅背上看摺子，像是剛歇下來。
她將羹湯放在案角，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柔。
“陛下批了這麼久摺子，該歇一歇了。臣妾親手熬的百合羹，您嚐嚐？”
皇帝抬眼看了她一下，微微頷首，算是應了。
蘭貴人見他態度溫和，心裡便有了底。
她趁機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案角的紙張，閒聊一般隨口道：“陛下，臣妾方才在宮道上遇見了昭華郡主。”
皇帝端起羹湯喝了一口：“嗯。”
蘭貴人見他沒有追問，便順著話頭往下說：“臣妾想著郡主入宮不久，便想著上前打個招呼。可郡主她……”
她頓了頓，恰到好處的委屈，“連轎子都沒下，也沒正眼看臣妾，便徑首走了。”
她說這話時微微垂著眼，像是受了什麼委屈卻又不願多說的樣子。
皇帝放下碗，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她沒下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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