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侍從站在一旁,見他面露笑意,便低聲問了一句:“陛下為何發笑?”
皇帝搖了搖頭,像是覺得有些有趣,又像是覺得不值一提:“女人麼,要的無非就是地位、偏愛、金銀珠寶。隨手給一樣,便能高興許久。”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不過是他早己驗證過許多次的經驗。
“朕這些年從未在女人這裡受過什麼挫折。鬧脾氣也罷,委屈也罷,左右不過是些小打小鬧,上不得檯面。給點東西哄一鬨,便過去了。”
侍從:“……”
可看太子殿下那裡好像並未如此呀。
北境使團在驛站歇腳。
暮色從遠處的山脊慢慢漫過來,將驛站的屋頂染成一層暗沉的紅。
三面大旗各自在風中垂著,旗面微微翻動。
阿史那玉坐在廊下,正對著銅鏡理鬢角的碎髮。
旁邊的侍女一邊替她整理裙襬,一邊殷勤地誇著:“公主今日真好看,等到了大楚,那些中原貴女見了您,怕是連頭都不敢抬。”
阿史那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是受了用,嘴上卻道:“少胡說。”
侍女見她不惱,又補了一句:“尤其是那位太子殿下——聽說他眼光極高,可奴婢覺得,他見了公主,定然挪不開眼。”
阿史那雲正倚在不遠處的柱子上喝水,聞言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阿史那玉卻像是被那副冷淡刺了一下。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阿史那雲身上,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半點的情緒來。
可阿史那雲面上什麼都沒有。
阿史那玉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又湧了上來,開口道:“雲姐姐怎麼不說話?難道是不贊成婢女的話?”
阿史那雲放下水囊,看了她一眼,語氣平平的:“妹妹說什麼便是什麼。”
那語氣太淡了,阿史那玉反而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正要再開口,旁邊的阿史那松上前一步,溫和地打斷了她:“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都回去歇著吧,明日還要趕路。”
他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順口提了一句,“對了,聽說大楚那邊新封了一位郡主,據傳生得極好。”
阿史那玉嗤了一聲:“郡主?中原的郡主多是些嬌滴滴的深閨千金罷了,有什麼好提的。”
她說完便收回目光。
阿史那雲依舊沒有說話。但她心裡己經將“昭華郡主”這西個字默默過了兩遍。
回到帳中,阿史那雲坐在矮榻上,手裡捏著一卷書,目光落在書頁上,卻沒有真的在看。
她想起阿史那松方才那句“生得極好”,又想起中原那些關於太子的傳聞。
一個能讓太子親自請封的郡主——想必確實有她的過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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