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姜寶珠方才從她身邊走過時那句輕飄飄的話。
那幾個字拆得那麼慢，像是一顆一顆扔進她心口的石子，不急不緩，卻每一顆都正中靶心。
她不怕姜寶珠罵她，也不怕她動手。
可她偏偏挑了她最疼的地方，輕輕一按。
姜寶珠她只是彎著嘴角，說了一句話，便把她這些年小心翼翼收著的那點念想，輕描淡寫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果真是惡毒。
她將臉埋進手臂間，哭得肩膀微微發顫。宮人們跪了一地，沒有人敢上前。
回到東宮之後，姜寶珠的心情明顯不錯。
她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坐在窗邊的軟榻上，面前攤著幾盒剛送來的珠寶首飾。
她拿起一支點翠步搖，對著光看了看，又放下，又拿起另一支碧玉簪，在指尖轉了一圈。
謝辭君坐在她對面，手裡端著一盞茶，卻沒有喝，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姜寶珠挑了一會兒，抬頭便撞上他沉靜的目光。
她歪了歪頭：“在想什麼？”
謝辭君搖了搖頭。
姜寶珠挑眉，嘴角彎起一抹帶著幾分邪氣的笑。
那張臉做出這副神情時，像是日光下的一池水被風輕輕攪了一下，泛著細碎又惑人的光。
她將那支碧玉簪在指間轉了一圈，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得意：“你西妹妹腦子不好還愛挑釁，這次，不過是小懲大誡。”
謝辭君沒有接話。
他看著她微微彎起的嘴角，看著她那副懶散又理首氣壯的模樣，心裡卻慢慢浮起一個念頭。
她的性格如此，對待西妹妹也是如此，專挑最誅心的地方去刺。
若有一日——
她覺得自己對不起她呢？
她會怎樣對他？
會不會一句話都不說，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寶珠，明日使團就要到了，我可能沒空陪你出去玩了……”
謝辭君的聲音低了幾分。
姜寶珠正將那支碧玉簪在髮間比了比，聞言滿不在意地放下手。
“那我一個人出去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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