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遠拂袖前往中宮。
他一路走得不快，方才那句“你喜歡我”還在他耳邊轉著，他伸手揮了一下，它又繞了回來。
他搖了搖頭，抬步跨進了中宮的門。
皇后今日心情尚可，坐在窗邊，手裡捻著那串佛珠，見他進來，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
林昭遠行禮落座，面色己經恢復如常，完全看不出方才在宮道上那片刻的失態。
皇后問了幾句他近來公務上的事，又叮囑了幾件瑣碎的安排，他一一應了，姿態恭敬，語氣平穩。
日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几案上，那碟點心的邊緣泛著一層薄薄的暖光。
皇后又隨口提了一句。
“你父親前幾日遞了話進來，說你年紀也不小了，讓本宮替你留意著些。”
她說得隨意，“可有心儀的人？”
林昭遠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茶湯表面浮著的一片碎葉上，心裡卻劃過另一道影子——
偏殿門口，日色如瀑，一道人影從光裡走出來，他當時站在門外，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道身影己經從他身側掠過，留下一縷極淡的氣息。
他心裡像被一根細線輕輕勾了一下。
他端著茶盞沉默了片刻，聲音比方才低了些。
“……還沒有。”
他說完這句話，像是自己也覺得哪裡不太對，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把什麼還沒成形的念頭壓下去。
皇后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追問，只點了點頭。
“若有合意的，告訴本宮便是。”
林昭遠點了點頭，又陪著說了幾句家常，便藉口還有公務在身，起身告退。
皇后留他用了午膳再走，他也沒應，只道改日再來陪姑母用飯，便退出了正殿。
他出了中宮，腳步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沒有往宮門的方向走，而是沿著迴廊，繞向了偏殿的方向。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走這條路，只是走著走著，腳步便停在了偏殿的窗外。
窗欞半敞著，日光從縫隙間漏進去，落在殿內的地磚上，鋪成一道暖融融的光帶。
姜寶珠正歪在窗邊的軟榻上，她沒有看那些站在一旁的嬤嬤，也沒有看案上攤開的那本冊子，整個人姿態散漫，帶著一種旁若無人的鬆弛。
林昭遠站在窗邊，目光落在她側臉上，從她微垂的眼睫滑到微微翹起的唇角。
他明明最討厭這種站沒站樣、坐沒坐相的女人，可此刻他站在窗外，看著裡面那道懶散的身影，那道視線卻沒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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