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佛珠,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風吹動的樹梢上,輕輕嘆了一口氣。
姜寶珠那性子,太硬了。
太硬的人在這宮裡待不長久,除非有人替她擋著。
可她能指望辭君擋一輩子麼?
她想到這裡,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陳嬤嬤端著一盞新茶走上前來,見她面色不展,輕聲問道:“娘娘,何事煩憂?”
皇后接過茶盞,沒有喝,只是捧在手心裡。
“本宮在想——那個姜寶珠,到底能不能入東宮。”
陳嬤嬤沉默了一會兒,也在掂量這話的分量。
片刻後,她開口道:“娘娘,奴婢倒是想起一件事。今晚北境使團入宮赴宴,據說來的兩位公主,皆是花容月貌,其中一個還是北境第一美人。太子殿下屆時見了,說不定心思便轉移了。
皇后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被這話輕輕撥動了一下。
她想了想,男人大抵如此,再優秀的男子,也難免有喜新厭舊的時候。
何況辭君年輕氣盛,見過的美人到底有限。
北境公主若當真出色,未必不能分走他幾分心神。
她這樣想著,面色稍稍鬆動了幾分。
“北境公主終究是異族,當不得辭君的正妃。”
陳嬤嬤笑了笑。
“娘娘說的是。不過能替殿下分分神,也是好事。到時候這個分一分,那個分一分,日子一長,昭華郡主那號人物,殿下興許便想不起來了。”
皇后沒有立刻接話。
她低頭喝了一口茶,像是在認真思量陳嬤嬤那番話的輕重。
片刻後,她放下茶盞,忽然道:“把沈婉叫來。”
陳嬤嬤微微一怔,沒有多問,低頭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沈婉來的時候,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如今待在宮裡也不是,不待在宮裡也不是——
待著,是謝辭君的眼中釘;
不待著,謝辭君一個心裡不爽把她殺了都沒處喊冤。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皇后宮裡做個透明人,安安靜靜地縮在角落裡,盼著沒人注意到她。
可今日,皇后偏偏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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