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那髮帶在指間繞了兩圈,隨手朝阿史那玉的方向遞了過去。
“既然公主不敢,那不如公主先試。”
阿史那玉的眼眸猛地瞪大了,像是被人當面塞了一柄燒紅的鐵鉗。
謝辭君的面色沉了一瞬。他的目光落在姜寶珠身上,看著她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樣,心裡那股壓了許久的不悅終於漫了上來。
她拿自己當餌,不當回事,像是那道刀鋒落不落在她身上都無關緊要。
阿史那玉當然不敢。
她就是再刁蠻任性,也不是傻子——
在大楚境地,眾目睽睽之下用匕首傷一個郡主?
就算她贏了,這筆賬也翻不過去。
她想教訓姜寶珠有的是機會,根本不必在大庭廣眾之下用匕首。
可姜寶珠己經把她架在了火上烤。
滿殿的目光都落在阿史那玉身上。
姜寶珠沒有等太久,她收回手,隨手從旁邊的果盤裡取了一顆果子,動作隨意,然後往自己頭頂一放,端端正正,眉目含笑,看向阿史那玉。
阿史那玉握著那柄匕首的指節微微發白。
滿殿都被姜寶珠這一操作搞蒙了。
皇后一時之間無話可說,手裡的佛珠捻過了一顆又一顆,卻連自己也沒有意識到那道動作比平時快了幾分。
貴妃倒是忽然笑了一聲。
“此女甚是有趣。”
林昭遠坐在席間,看著姜寶珠那顆穩穩擱在頭頂的果子,眼眸複雜。
他自己也說不清那道從心口湧上來的情緒是什麼。
裴延雪坐在角落,隔著滿殿的燭火望著那道身影,那道目光落在她頭頂那枚果子上,又順著她的肩線滑到她彎起的嘴角上。
沈硯溪端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頓。
他忽然覺得,此刻的姜寶珠跟她在小鎮上那些隨性散漫的日子判若兩人,那副懶散的外殼底下,藏著一層他從未見識過的鋒芒。
他放下酒盞,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
謝辭君看著姜寶珠,看著她頭頂那顆穩穩當當的果子,看著她嘴角那道笑意,看著她那副全然不在乎危險的模樣。
他站起來,穿過滿殿的目光與燈火,走到她面前,伸手將她頭頂那顆果子取下來,然後隨意地放在了自己頭上。
“孤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