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殿內安靜了一瞬。
滿殿的目光落在那柄匕首上，又順著那道刀鋒的走向，緩緩移到姜寶珠身上。
她站在那裡，像方才只是隨手丟擲了一枚棋子，姿態隨意，彷彿那道匕首釘入杯壁的力道與她並無關係。
就連驍勇善戰的阿史那烈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杯盞，看著那柄穩穩沒入杯壁的匕首，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甚至能感覺到，若是那道匕首再偏一寸，此刻被釘住的便不是杯壁。
他驚魂未定地抬起頭，看向姜寶珠。
“昭華郡主……習過武？”
姜寶珠輕笑出聲，眉眼微挑。
“你猜。”
那兩個字輕飄飄的，像一枚被隨手丟擲的石子，輕輕落在他面前。
阿史那烈看著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她的呼吸平穩，腳步落在殿磚上時也沒有習武之人那種特有的沉實。
他緩緩搖了搖頭。
“不，你沒有習過武。”
姜寶珠轉過身，往自己的席位走去，銀紅色的衣襬在燈火下劃過一道柔軟的弧線。
“既然公主玩不起，那便算了。”
阿史那玉的面色像是被那道匕首一同釘在了原地。
她攥緊了手指，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尖銳。
“你在囂張什麼？！”
姜寶珠沒有回頭。
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高不低。
“方才那一下，我能扎中杯盞，也能扎中別的。”
她走到席間坐下，端起面前的酒盞，低頭喝了一口，像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滿殿的目光還落在那柄匕首上，裴延雪的目光落在那道銀紅色的身影上，眼中的神色像一池被風吹皺的水面。
林昭遠攥著酒盞的指節微微泛白，那道匕首入杯的聲響，像一枚石子落進他心口尚未完全癒合的裂縫裡。
沈硯溪放下酒盞，他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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