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君手中的勺子頓了一下,眉頭微皺,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淡。
“不見。讓她走。”
宮人正要轉身,姜寶珠卻忽然開了口,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午後剛睡醒。
“讓她進來。”
謝辭君偏過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姜寶珠歪在軟枕上,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睛裡明晃晃地寫著“好玩”兩個字。
謝辭君沉默了一下,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想見,片刻後他收回目光,對宮人道:“讓她進來。”
阿史那雲踏入東宮殿門時,腳步微微頓了一瞬。日光從半開的窗欞間漏進來,落在榻邊那兩道身影上——
謝辭君側身坐在榻沿,手裡端著一碗湯,正一勺一勺地遞到姜寶珠唇邊。
姜寶珠靠在軟枕上,素淨著一張臉,烏髮散在肩側,眉眼間帶著幾分剛醒的慵懶與驕矜,她連手都沒抬,只用目光掃了一眼殿門的方向,像在看一件有點意思的物件,卻又懶得徹底打量清楚。
謝辭君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放下手中的湯碗,她的到來並不值得他多分一分神。
阿史那雲站在那裡,殿內暖黃的日光落在她腳邊,她卻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道她跨不過去的門檻上。
她看著謝辭君低頭喂湯的動作。
那張向來冷淡的面孔上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自然而然的耐心。
阿史那雲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腹抵著掌心把那一點不該浮上來的情緒用力按回原處。
她見過謝辭君在宴席上的冷麵,見過他在御前的不動聲色,也見過他在朝堂上那句“那你去”時的淡漠——
可她沒有見過他這樣。
像一個凡人。
謝辭君終於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
“你來做什麼?”
他連敬語都懶得用。
阿史那雲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她抬眼看著他,想從那張臉上找到哪怕一絲方才對著姜寶珠時的痕跡——
沒有。
那層被她方才窺見的柔軟,己經在他偏過頭的那一刻被妥帖地收了回去。
阿史那雲神色不變,微微欠身,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誠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