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遠回到帳中,夜風被厚實的簾布盡數擋在外面,帳內靜得只剩他一個人的呼吸,沉沉地落在案几上。
他坐在案前,像是想做什麼,卻又什麼都沒做,只將腰間的佩劍解下來擱在案沿,鐵器磕在木頭上發出輕悶的一聲。
他又卸了腕上的護手,隨手丟在一旁,然後翻身上了榻。
他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可眼皮剛合上,人便沉進了一片薄薄的光暈裡。
夢裡日光正好。
她站在廊下,穿著一件寬鬆的藕荷色衣裳,袖口隨意挽起一截,露出一段細白的手腕。
她抬頭看見他,沒有像白日那般冷淡疏離,反而彎了一下嘴角,眉眼間懶洋洋的。
她朝他招了招手,指節纖細,動作慢得像在逗弄什麼。
“過來。”
他站在原地,沒動。
她歪了歪頭,目光從他腰腹緩緩移到喉結,又落回他眼睛,聲音拖得又軟又長。
“怎麼,你怕我?”
他走過去。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落在他領口,隔著衣料按了一下,像在試探他心跳的深淺。
然後那根指頭慢慢往下滑,沿著他胸前的衣褶一寸一寸劃過,力道似有若無,像貓爪落在繃緊的弦上。
她微微仰著頭看他,目光從眉眼滑到嘴唇,又落回他眼睛裡,那眼神溼漉漉的,像含著一點什麼沒說完的話。
“你總是偷看我。”她說。
他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低啞了幾分,喉嚨裡像壓著一團火。
“……沒有。”
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壞。
她往前一步,近得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像雨後泥土混著某種花的甜膩,絲絲縷縷鑽進他鼻息。
她踮起腳,鼻尖幾乎蹭到他的下頜,溫熱的呼吸撲在他喉結上,激起一陣細密的癢。
“你明明就在看。”
她的氣息拂過他頸側,又溼又輕,像一條看不見的舌舔過皮膚。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指節微微蜷緊。
她察覺到了那道細微的僵硬,偏過頭,嘴唇擦過他的耳廓,唇瓣帶著溼潤的溫度,開合之間聲音又輕又啞,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
“你也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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