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烈愣了一下，勒住韁繩，馬蹄在原地踏了兩步，泥水濺在他靴面上。
他轉過頭看著妹妹，眉毛擰成一團。
“？？？你們行嗎？”
阿史那松和阿史那巖點頭，兩張年輕的面孔上全是篤定，拍著胸脯保證。
阿史那玉催促道：“我們什麼水平？大楚怎麼跟得上？”
她揚了揚下巴，語氣裡滿是不屑。
阿史那松也附和。
“放心，獵幾隻鹿回去交差便是。他們大楚人最多獵一些兔子啥的，咱們隨隨便便就贏了。”
阿史那烈想了想，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最終點了頭。
他勒轉馬頭，朝另一個方向而去，馬蹄聲急促又輕快，轉眼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他走的方向，是營帳的方向。
阿史那玉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彷彿己經看到了姜寶珠被拐走之後，謝辭君身邊的空位。
她收回目光，夾緊馬腹，朝獵場深處跑去，馬蹄踏過溼軟的泥地，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蹄印。
而另一頭，謝辭君獨自策馬走在林間。
雨後的枝葉上還掛著水珠，日光從葉隙間漏下來，落在他肩頭，碎成一片細碎的光斑。
馬蹄踏在潮溼的腐葉上，聲響被厚厚的地衣吸了大半，西周安靜得只剩下鳥鳴和水珠墜落的滴答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支箭，箭矢尾端刻著暗紋，在日光下微微泛著冷光。
那紋路他閉著眼都能描摹出來，一筆一劃，刻進骨頭裡的熟悉。
他抬手，將那支箭搭上弓弦，指尖貼著箭桿的紋路，微微摩挲了一下。
林間的風吹過來，帶著雨後泥土和草木的氣息，涼絲絲地灌進衣領裡。
他眯了眯眼，望向前方霧濛濛的林深處，不知在想什麼。
那層薄霧在林間緩緩流動，像一道看不透的帷幕。
風吹過林間，枝葉晃動了一下。
一顆碩大的水珠從高處墜落，砸在腐葉上，悶悶的一聲。
謝辭君面色如常，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箭矢依然穩穩地對著遠處，拉滿的弦，只等最後那一鬆。
就在箭矢即將離弦的瞬間，不遠處的草木叢被一隻手撥開，枝葉簌簌地晃了一陣，水珠紛紛墜落。一道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來人一身紅衣，灼目非常。
雨後的林間光線寡淡，灰濛濛的天色籠著溼漉漉的綠，那抹紅色便像是被誰故意放在暗處的一把火，從灰綠的枝葉間一寸一寸地燒出來，燒得人眼底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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