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昀被她那道白眼剜了一下，面色不變，嘴角連抽都沒抽，心裡卻嗤了一聲。
他懶得搭理這個牛婦，多看她一眼都嫌髒了眼睛，只是偏過頭看了一眼謝辭君。
謝辭君站在人群中央，面色平平，像一潭被雨洗過的深水，波瀾不驚。
他偏頭看了一眼遠處林間的方向，雨後的林子裡霧氣未散，白茫茫的，枝葉上還掛著水珠，日色正從雲層縫隙中慢慢透出來，將那層霧氣一點點蒸散，像一雙無形的手在撥弄著紗簾。
他收回目光，語氣不高不低，只一個字。
“好。”
阿史那烈終於等到了這句話，彷彿怕他反悔似的，轉身便朝自己的馬匹走去，動作利落，靴底踩在泥水裡濺起一串水花。
他翻身上馬時馬鞍發出沉悶的一聲響，韁繩一抖，馬匹便打了個響鼻，蹄子在泥地上不安分地刨了兩下。
阿史那玉也快步跟了上去，嘴裡還在嘀咕著什麼，己經在盤算圍獵開始之後要怎麼大展身手，步子又急又快，裙襬甩得老高。
謝辭昀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謝辭君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阿史那玉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嘴角抽了抽，像是吞了一隻蒼蠅，還是跟了上去。
裴越和林昭遠也翻身上馬，各自沉默著。
裴越的手指在韁繩上輕輕捻了捻，目光不動聲色地朝營帳的方向偏了一瞬，又收回來。
林昭遠倒是面色如常，只將馬腹一夾，跟在了隊伍末尾。
其餘有興趣的，各自散開在圍獵場邊緣的安全地帶打獵。
倒也不是他們不支援自家太子，一方面是他們對自家太子的本事有一種謎之自信，另一方面自然是大家都知道這個比賽不過是走個過場，輸贏都傷不了體面。
至於太子殿下和陛下的心思到底如何。
別猜。
皇帝對雨天圍獵沒什麼興趣，看了兩眼鏡色便擺手回去了，他也渾不在意，只囑咐了一句“小心著些”，便進了帳。
比賽的八個人各自帶著屬於自己的箭矢，以防比賽造假。
箭矢是特製的，箭尾刻著各隊的暗紋，獵到的獵物連同箭矢一併帶回，誰也無法魚目混珠。
兩隊人馬走到路口，泥地被馬蹄踩得稀爛，積水混著草葉，一片狼藉。
阿史那烈率先開口，聲音粗獷，在雨後潮溼的空氣裡格外響亮。
“太子殿下，我們兵分兩路，就此別過。”
謝辭君懶得看他，微微頷首，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欠奉。
阿史那玉跟上阿史那烈三人，走的時候還回頭對著謝辭君揚了揚下巴，那姿態像一隻鬥勝了的錦雞，滿眼都是得意。
“大楚太子，你就等著吧！”
說著策馬而去，馬蹄濺起的泥水甩在身後的草葉上，一路灑灑落落。
謝辭君懶得應答，連眼皮都沒抬，只將韁繩微微一鬆，馬匹便朝另一個方向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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